平生端亮履清脩,公退蘧然得少休。栩栩尚忘飞蝶想,黑甜一枕更优游。
藜杖扶来雪满簪,谆谆好语意深深。酒倾白堕杯行玉,橘破黄苞坐饤金。
醉起莫辞田父肘,甘馀须识野人心。匆匆不尽遮留意,挽袖丁宁更一临。
彼美人兮,不肯为、时人妆束。空自爱、北窗睡美,东邻醅熟。
不道有人成离索,直教无计分膏馥。望鹤飞、不到暮云高,阑干曲。
驹在谷,人金玉。盘在陆,人宽轴。笑吾今何苦,耐司空辱。
应为嗷嗷乌反哺,真成落落蛇安足。到梓州、旧事上心来,呼杯醁。
房精夜堕荥波中,骅骝奋出如飞龙。昂头星宫逐枉矢,振鬣云阙追天风。
汉家将军三十六,分道出塞争奇功。当时一跃万马尽,蹴踏少海霓旌红。
韩哀谢舆伯乐去,蹶块□□奚官庸。十年皂枥食不饱,虽有骏步难争雄。
春随锦鞯北陵北,秋卧衰草东阡东。时从驽骀饮沙涧,未免泥滓沾风騣。
夜寒苜蓿山谷迥,长嘶落月天地空。时平文轨明荡荡,万里穷荒无虎帐。
交河不用踏层冰,裹足山城学驯象。吾闻天子之厩十二闲,骥騄并收无弃放。
金根云䍐出都门,唤取雍容肃仙仗。
阴阳开阖,元气变化,泄为百川,凝为崇山,山川之作,与天地并,疑有真宰而未知尸其功者。有若巨灵赑屃,攘臂其间,左排首阳,右拓太华,绝地轴使中裂,坼山脊为两道,然后导河而东,俾无有害,留此巨迹于峰之巅。后代揭厉于玄踪者,聆其风而骇之,或谓诙诡不经,存而不议。
及以为学者拘其一域,则惑于余方。曾不知创宇宙,作万象,月而日之,星而辰之,使轮转环绕,箭驰风疾,可骇于俗有甚于此者。徒观其阴骘无眹,未尝骇焉。而巨灵特以有迹骇世,世果惑矣。天地有官,阴阳有藏,锻炼六气,作为万形。形有不遂其性,气有不达于物,则造物者取元精之和,合而散之,财而成之,如埏埴炉锤之为瓶为缶,为钩为棘,规者矩者,大者细者,然则黄河、华岳之在六合,犹陶冶之有瓶缶钩棘也。巨灵之作于自然,盖万化之一工也。天机冥动而圣功启,元精密感而外物应。故有无迹之迹,介于石焉。可以见神行无方,妙用不测。彼管窥者乃循迹而求之,揣其所至于巨细之境,则道斯远矣。
夫以手执大象,力持化权,指挥太极,蹴蹋颢气,立乎无间,行乎无穷,则捩长河如措杯,擘太华若破块,不足骇也。世人方以禹凿龙门以导西河为神奇,可不为大哀乎?峨峨灵掌,仙指如画,隐辚磅礴,上挥太清。远而视之,如欲扪青天以掬皓露,攀扶桑而捧白日,不去不来,若飞若动,非至神曷以至此?
唐兴百三十有八载,余尉于华阴,华人以为纪嶖嵫,勒之罘,颂峄山,铭燕然,旧典也。玄圣巨迹,岂帝者巡省伐国之不若欤?其古之阙文以俟知言欤?仰之叹之,斐然琢石为志。其词曰:
天作高山,设险西方。至精未分,川壅而伤。帝命巨灵,经启地脉。乃眷斯顾,高掌远跖。砉如剖竹,騞若裂帛。川开山破,天动地坼。黄河太华,自此而辟。神返虚极,迹挂石壁。迹岂我名?神非我灵。变化翕忽,希夷杳冥。道本不生,化亦无形。天何言哉!山川以宁。断鳌补天。世未睹焉。夸父愚公,莫知其踪。屹彼灵掌,悬诸巃嵸。介二大都,亭亭高耸。霞赩烟喷,云抱花捧。百神依凭,万峰朝拱。长于上古,以阅群动。下视众山,蜉蝣蠛蠓。彼邦人士,永揖遗烈。瞻之在前,如揭日月。三川有竭,此掌不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