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游(十之三·林钟商)

层波潋滟远山横。一笑一倾城。酒容红嫩,歌喉清丽,百媚坐中生。
墙头马上初相见,不准拟、恁多情。昨夜怀阑,洞房深处,特地快逢迎。
柳永
  柳永,(约987年—约1053年)北宋著名词人,婉约派代表人物。汉族,崇安(今福建武夷山)人,原名三变,字景庄,后改名永,字耆卿,排行第七,又称柳七。宋仁宗朝进士,官至屯田员外郎,故世称柳屯田。他自称“奉旨填词柳三变”,以毕生精力作词,并以“白衣卿相”自诩。其词多描绘城市风光和歌妓生活,尤长于抒写羁旅行役之情,创作慢词独多。铺叙刻画,情景交融,语言通俗,音律谐婉,在当时流传极其广泛,人称“凡有井水饮处,皆能歌柳词”,婉约派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,对宋词的发展有重大影响,代表作 《雨霖铃》《八声甘州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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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阳无大宅,长安乏主人。黄金销未尽,祗为酒家贫。

浴罢云鬟乱不梳,清癯无力气方苏。坐来始觉神魂定,尚怯凉风到坐隅。

秋风淅淅苍葭老,波浪悠悠白鬓翁。
范子几年思狡兔,吕公何处兆非熊。
天寒两岸几渔火,日落几家收钓筒。
不困田租与王役,一船妻子乐无穷。

平陈仆射最元功,回首勤劳总属空。不为晋王留贵嫔,也应含恨报高公。

看山兴不辍,落日有馀情。稍憩中林宿,犹攀绝顶行。

风泉晚逾响,松雪夜微明。长啸云岑上,飘萧白露生。

食肉玉关徒自苦,然脐郿坞太生痴。
人心溪壑元无底,富贵功名十二时。

思渺吴天,坐空明翠奁,稳泛秋色。柔波荡晚,渐白蘋风细,轻寒吹入。

小红今在否。记夜舫、新歌按拍。迤逦垂虹路,清萧雅韵,鸥鹭定曾识。

沈吟季鹰当日。恋莼鲈味好,归棹重觅。溪山画里,算绵屏深处,何人消得。

扣舷招隐士,倩相送、长桥过客。黯黯南云去,宵来为君乡梦积。

苍天既生我,形骸非久留。鼎鼎百年中,于世何所求。

嗤彼灵运辈,恃才遭愆尤。猗欤古君子,谦谦良优游。

多言用自烁,简默重前修。陆海多波澜,一苇纵虚舟。

萧萧惊落木,飒飒响秋风。无数闺人恨,凝眸数过鸿。

林间编此录,深夜剔残灯。慧命微如线,人心冷似冰。

祖庭空积雪,古路不逢僧。追企前贤辙,思归一念增。

戚里多妖丽,重聘蔑燕馀。逐节工新舞,娇态似凌虚。

纳花承褶?,垂翠逐珰舒。扇开衫影乱,巾度履行疏。

徒劳交甫忆,自有专城居。

灵丘比翼栖,芳林合条起。两伐分宪章,一朝会书轨。

雨将残暑去,风送新凉至。安得归梦成,长夜愁不寐。

石罅天开古洞幽,安期遗舄至今留。灵岩尚长尧时韭,丛樾中藏汉代楸。

竟与王乔璈笛伴,不从徐市制书求。至今避地金银阙,蓬岛瑶池汗漫游。

路随松径转,人作暮春怜。水碧全依草,山青欲近天。

长林疏雨后,古道断云边。策杖前溪往,归禽噪夕烟。

烛花呈灿。瑞气满筵春欲烂。月色中宵。疑是阶前雪未消。
骚人词客。魂断蜡梅香已籍。谁更情关。一点新愁入远山。
尘暗香残二陆祠,可怜词藻妙当时。
联镳入洛成何事,一段凄凉鹤不知。

葛之覃兮,施于中谷,维叶萋萋。黄鸟于飞,集于灌木,其鸣喈喈。
葛之覃兮,施于中谷,维叶莫莫。是刈是濩,为絺为綌,服之无斁。
言告师氏,言告言归。薄污我私。薄浣我衣。害浣害否?归宁父母。

  吾恒恶世之人,不知推己之本,而乘物以逞,或依势以干非其类,出技以怒强,窃时以肆暴,然卒迨于祸。有客谈麋、驴、鼠三物,似其事,作《三戒》。

  临江之麋

  临江之人畋,得麋麑,畜之。入门,群犬垂涎,扬尾皆来。其人怒,怛之。自是日抱就犬,习示之,使勿动,稍使与之戏。积久,犬皆如人意。麋麑稍大,忘己之麋也,以为犬良我友,抵触偃仆,益狎。犬畏主人,与之俯仰甚善,然时啖其舌。

  三年,麋出门,见外犬在道甚众,走欲与为戏。外犬见而喜且怒,共杀食之,狼藉道上,麋至死不悟。

  黔之驴

  黔无驴,有好事者船载以入,至则无可用,放之山下。虎见之,庞然大物也,以为神。蔽林间窥之,稍出近之,慭慭然,莫相知。

  他日,驴一鸣,虎大骇,远遁,以为且噬己也,甚恐。然往来视之,觉无异能者。益习其声,又近出前后,终不敢搏。稍近益狎,荡倚冲冒,驴不胜怒,蹄之。虎因喜,计之曰:“技止此耳!”因跳踉大㘎,断其喉,尽其肉,乃去。

  噫!形之庞也类有德,声之宏也类有能,向不出其技,虎虽猛,疑畏,卒不敢取;今若是焉,悲夫!

  永某氏之鼠

  永有某氏者,畏日,拘忌异甚。以为己生岁直子;鼠,子神也,因爱鼠,不畜猫犬,禁僮勿击鼠。仓廪庖厨,悉以恣鼠,不问。

  由是鼠相告,皆来某氏,饱食而无祸。某氏室无完器,椸无完衣,饮食大率鼠之馀也。昼累累与人兼行,夜则窃啮斗暴,其声万状,不可以寝,终不厌。

  数岁,某氏徙居他州;后人来居,鼠为态如故。其人曰:“是阴类,恶物也,盗暴尤甚。且何以至是乎哉?”假五六猫,阖门撤瓦灌穴,购僮罗捕之,杀鼠如丘,弃之隐处,臭数月乃已。

  呜呼!彼以其饱食无祸为可恒也哉!

  厉王虐,国人谤王。召公告曰:“民不堪命矣!”王怒,得卫巫,使监谤者。以告,则杀之。国人莫敢言,道路以目。

  王喜,告召公曰:“吾能弭谤矣,乃不敢言。”召公曰:“是障之也。防民之口,甚于防川。川壅而溃,伤人必多,民亦如之。是故为川者决之使导,为民者宣之使言。故天子听政,使公卿至于列士献诗,瞽献曲,史献书,师箴,瞍赋,曚诵,百工谏,庶人传语,近臣尽规,亲戚补察,瞽、史教诲,耆、艾修之,而后王斟酌焉,是以事行而不悖。民之有口,犹土之有山川也,财用于是乎出;犹其原隰之有衍沃也,衣食于是乎生。口之宣言也,善败于是乎兴。行善而备败,其所以阜财用衣食者也。夫民虑之于心而宣之于口,成而行之,胡可壅也?若壅其口,其与能几何?”

  王弗听,于是国人莫敢出言。三年,乃流王于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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