匡庐霜天后,不见云气浮。木叶红已疏,山颜转清幽。
向闻有绝壑,乃在卧龙湫。及此遂一往,幸无烟景愁。
隮攀欲其深,泉石固所求。况有百尺崖,喷雪飞寒流。
幽岑自回抱,直下鸣青璆。便可洗我耳,枕石忘所忧。
精神共虚廓,方物皆悠悠。所恨非独往,不能恣夷犹。
仰叹云间鹤,俯羡谷中鸥。先生先我来,结屋阳冈头。
虚名付忠武,灭迹慕巢由。是间颇足居,不田亦平畴。
野人种椒橘,崖蜜易岁收。西源有老翁,卷舌藏戈矛。
似学辟世士,乃欲邀圣丘。先生且无然,但作一月留。
俟我有决计,它时卜从游。
檄谕齐鲁河洛燕蓟秦晋之人曰:自古帝王临御天下,皆中国居内以制夷狄,夷狄居外以奉中国,未闻以夷狄居中国而制天下也。自宋祚倾移,元以北狄入主中国,四海以内,罔不臣服,此岂人力,实乃天授。彼时君明臣良,足以纲维天下,然达人志士,尚有冠履倒置之叹。自是以后,元之臣子,不遵祖训,废坏纲常,有如大德废长立幼,泰定以臣弑君,天历以弟酖兄,至于弟收兄妻,子烝父妾,上下相习,恬不为怪,其于父子君臣夫妇长幼之伦,渎乱甚矣。夫人君者,斯民之宗主;朝廷者,天下之根本;礼义者,御世之大防。其所为如彼,岂可为训于天下后世哉!及其后嗣沉荒,失君臣之道,又加以宰相专权,宪台报怨,有司毒虐,于是人心离叛,天下兵起,使我中国之民,死者肝脑涂地,生者骨肉不相保,虽因人事所致,实天厌其德而弃之之时也。古云:“胡虏无百年之运”,验之今日,信乎不谬!
当此之时,天运循环,中原气盛,亿兆之中,当降生圣人,驱逐胡虏,恢复中华,立纲陈纪,救济斯民。今一纪于兹,未闻有治世安民者,徒使尔等战战兢兢,处于朝秦暮楚之地,诚可矜闵。方今河、洛、关、陕,虽有数雄,忘中国祖宗之姓,反就胡虏禽兽之名,以为美称,假元号以济私,恃有众以要君,凭陵跋扈,遥制朝权,此河洛之徒也;或众少力微,阻兵据险,贿诱名爵,志在养力,以俟衅隙,此关陕之人也。二者其始皆以捕妖人为名,乃得兵权。及妖人已灭,兵权已得,志骄气盈,无复尊主庇民之意,互相吞噬,反为生民之巨害,皆非华夏之主也。
予本淮右布衣,因天下大乱,为众所推,率师渡江,居金陵形势之地,得长江天堑之险,今十有三年。西抵巴蜀,东连沧海,南控闽越,湖湘汉沔,两淮徐邳,皆入版图,奄及南方,尽为我有。民稍安,食稍足,兵稍精,控弦执矢,目视我中原之民,久无所主,深用疚心。予恭承天命,罔敢自安,方欲遣兵北逐胡虏,拯生民于涂炭,复汉官之威仪。虑民人未知,反为我雠,絜家北走,陷溺犹深,故先谕告:兵至,民人勿避。予号令严肃,无秋毫之犯,归我者永安于中华,背我者自窜于塞外。盖我中国之民,天必命我中国之人以安之,夷狄何得而治哉!予恐中土久污膻腥,生民扰扰,故率群雄奋力廓清,志在逐胡虏,除暴乱,使民皆得其所,雪中国之耻,尔民其体之!
如蒙古、色目,虽非华夏族类,然同生天地之间,有能知礼义,愿为臣民者,与中夏之人抚养无异。故兹告谕,想宜知悉。
使节天边转,韩碑读罢还。挹泉酬主眷,探袖出民艰。
帆没依依树,装轻个个山。南枝留不住,高咏过重关。
词垣二十载,友道托深知。闽海来双凤,秦淮见一夔。
圣皇元重礼,士子待谈诗。明日河桥别,停云有所思。
昔我归山中,敬访江郎石。相逢草莽间,意气两测识。
电露无恒期,烟霞有真色。黄泥天鸡两,感子何所适。
葛洪以丹砂,玄圣终沙碛。通潜自天行,达者固无窒。
赠子白云篇,心知讵宜默。
君家赐姓自姚虞,上舍学生上谏书。世系绵绵昌海岱,英声济济动乡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