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限相思泪,年年苦别离。当春羞客见,终日为君垂。
落粉和双玉,残红界一丝。仙人辞汉日,公主嫁胡时。
凤蜡流应少,鲛销拭已滋。空弹银甲尽,却恨锦书迟。
道山仙府旧曾居,堕在尘埃意不舒。回首故人天上住,如何不寄半行书。
一夕复一夕,一朝非一朝。昨见春花开,忽睹秋叶飘。
人非金石姿,安得长不凋。穷年事觚翰,驾言远游遨。
手提具櫑剑,拂拭鸊鹈膏。含精变光彩,上薄青云霄。
愿君勿弃置,佩此长在腰。南山有猛虎,西江有长蛟。
斫蛟取猛虎,始贵非铅刀。
公堂春酒共呼三,得岁声高乐意含。长愿甘泉集神爵,早闻员峤献冰蚕。
寰瀛共仰交邻乐,曹掾同分说士甘。况有上池功德水,尽跻民物进篯聃。
熙宁四年十一月,高邮孙莘老自广德移守吴兴。其明年二月,作墨妙亭于府第之北,逍遥堂之东,取凡境内自汉以来古文遗刻以实之。
吴兴自东晋为善地,号为山水清远。其民足于鱼稻蒲莲之利,寡求而不争。宾客非特有事于其地者不至焉。故凡郡守者,率以风流啸咏投壶饮酒为事。自莘老之至,而岁适大水,上田皆不登,湖人大饥,将相率亡去。莘老大振廪劝分,躬自抚循劳来,出于至诚。富有余者,皆争出谷以佐官,所活至不可胜计。当是时,朝廷方更化立法,使者旁午,以为莘老当日夜治文书,赴期会,不能复雍容自得如故事。而莘老益喜宾客,赋诗饮酒为乐,又以其余暇,网罗遗逸,得前人赋咏数百篇,以为《吴兴新集》,其刻画尚存而僵仆断缺于荒陂野草之间者,又皆集于此亭。是岁十二月,余以事至湖,周览叹息,而莘老求文为记。
或以谓余,凡有物必归于尽,而恃形以为固者,尤不可长,虽金石之坚,俄而变坏,至于功名文章,其传世垂后,乃为差久;今乃以此托于彼,是久存者反求助于速坏。此即昔人之惑,而莘老又将深檐大屋以锢留之,推是意也,其无乃几于不知命也夫。余以为知命者,必尽人事,然后理足而无憾。物之有成必有坏,譬如人之有生必有死,而国之有兴必有亡也。虽知其然,而君子之养身也,凡可以久生而缓死者无不用;其治国也,凡可以存存而救亡者无不为,至于不可奈何而后已。此之谓知命。是亭之作否,无可争者,而其理则不可不辨。故具载其说,而列其名物于左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