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腕高松氏,歌者良纷纷。四坐且勿喧,听代保郎言。
保郎家江户,事在明治前。少小无所知,但念知己恩。
藩法时方酷,义父抱深冤。狱急待自杀,营救穷百端。
俱死犹不解,智竭惟有身。探怀出白刃,霜光蚀我魂。
低回语左臂,全归愧难全。断者不复续,今日与汝分。
欲下齿牙断,神鬼啼右边。谁知父母躯,彼此乃相残。
一挥何时落,昏绝耳不闻。俄然视白日,岂意犹生存。
收我刀如风,涤我血翻盆。修书仍函腕,驰献辞悲酸。
义父幸得白,残躯越中年。支体已不痛,沈痛在心肝。
卖药溷市人,忏悔向世尊。众生有疾苦,莫似我艰辛。
大清黎公来,遗我以古文。李公尤慷慨,陈义高青天。
保郎身见在,保郎名已传。会有义士知,热泪坠衣巾。
人生历情劫,忧患深相缠。本心要不昧,君子或见怜。
保郎骨可朽,义士泪不乾。
任重吾道远,才老天心奇。沉吟鬓未霜,忽巳七十时。
主忧臣分辱,锡嘏惟逊辞。愧彼惜涓埃,妄徼非分施。
竭来慰朋旧,婉娈花前卮。云天需宴乐,贞吉符爻词。
严整性所耽,鸡鸣日孳孳。属作夜起图,此意谁能知。
精金淬百鍊,事会无穷期。夜衣不遑寝,逆旅真吾师。
瀛海汪洋环四面,突起层岚开平衍。红毛近峙赤嵌城,澎湖外口相制牵。
鹿耳鲲身沙浅淤,海艘出入凭一线。南北悠悠二千里,天府雄城控四县。
东南一派枕高山,屴崱云端不可攀。山外海天知何处,舟楫从无此往还。
地势蜿蜒俨屏翰,拥护全台曲且湾。面挹波涛临广岸,一望平原烟雾间。
平原土壤美而肥,海港交横草菲菲。更有山溪资灌溉,桑麻万顷映晴晖。
涓涓细流皆汇海,万水朝宗并西归。此在川流真罕见,南东其亩尽皆非。
洪炉鼓涛果属奇,有山如玉照玻璃。显晦无常殊众岫,皎光恒见冬春时。
玉案山腰水出火,源泉百沸燄如炊。并系中原稀有事,异见异闻孰不疑。
一区迥分南与北,鸡笼山头雪未蚀。凤邑寒冬早放犁,三月陇间收种植。
果蔬花卉发先期,锄耰随地可觅食。岁丰足抵三年耕,不知含鼓歌谁德。
忆昔伪郑据台阳,居人番族走欲僵。干戈组练填海岸,荡平原野罢耕桑。
横征贾舶充军饷,洎索富民及酒浆。幸蒙圣朝诛反侧,一朝清明景运昌。
洎令休养届百年,邦称庶富泽绵绵。胶庠文物遍郡县,修竹围中起诵弦。
仕宦科名侔上国,拖青泥紫或占先。声教覃敷及异类,雕题黑齿解耕田。
雕黑本自夷人俗,旧与生番同族属。于今部落入编氓,火食安居植谷粟。
夫唱妇随勤操作,租税公旬受约束。粗习经书暂有人,弹冠振衣宁局蹐。
复睹生番半归诚,甲螺丁壮并隶名。射猎啖腥窜山谷,岁输皮贡当薄徵。
赤身无分寒与暑,聊蔽下体披棘荆。时隆不矜长驾术,要使羁縻乐太平。
洪惟盛世防范周,文臣武将竞宣猷。水师船摆虬龙势,柳营玉帐驿路稠。
牧民选用廉能吏,辑宁海国运良筹。即今生众日繁衍,皞熙有象德行流。
鲰生才拙典閒曹,旷览瀛壖兴倍豪。未闻竹箭镖鎗悍,祇见浑噩气象高。
海氛不染长天碧,潮汐晏如乏怒涛。敉宁是处歌乐土,发箧何须讲六韬。
惆怅倚阑干,东游兴甚阻。轮囷员峤云,只欠一枝橹。
我生今四旬,忽尔遘家变。风木悲萱堂,师忧龙蛇见。
生成二大恩,时思时哽咽。悠悠百年情,寂寂一深院。
聿从炞正行,更谁□相唁。岂无沈升子,再旬才一面。
亦有二三徒,经年五七遍。契阔何足怜,光阴鯈如箭。
虞舜号圣神,陶渔无遗善。商也依仲尼,出入尚交战。
所以君子交,三益常恋恋。僻佞与善柔,母曰身之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