冉冉烟城袅,飘飘苑雪过。人稀春夜静,花剧暮寒多。
置酒邀金马,开轩对玉柯。阳春有高调,莫惜为子歌。
紫峤鸾飞,银河鹊去,南园长报金卮。莲塘昼暖,花影散红衣。
种得兔头新熟,闲吟望、绣满町畦。扶瑶瑟,佳人醉拥,日照画栏西。
回首。当日事,鸡坛会鼓,鹤市吹篪。叹蹉跎隔岁,屈指俱非。
但对百城图画,家濒海、有友安期。凭酣饮,朱颜未老,翘首绛云低。
番薯种自番邦来,功均粒食亦奇哉;岛人充飧兼酿酒,奴视山药与芋魁。
根蔓茎叶皆可啖,岁凶直能救天灾;奈何苦岁又苦兵,遍地薯空不留荄。
岛人泣诉主将前,反嗔细事浪喧豗;加之责罚罄其财,万家饥死孰肯哀!
呜呼!万家饥死孰肯哀!
我家苕溪山水窟,流寓娄东归未得。前年避地到乡闾,亲戚欢迎慰岑寂。
长桥崒峍势如龙,下饮大溪垂渴虹。先人旧业桑梓在,石田数亩松亭东。
南望群峰奔万马,淼淼鸥波连若下。桃花夹岸放渔舟,疑是仙源问津者。
谢家客儿有发僧,俊爽捷若秋空鹰。有时清唱醉花月,有时趺坐谈三乘。
结楼高倚云松杪,门对溪山春日晓。谁人粉壁写成图,索我题诗故相恼。
谩歌溪山春晓歌,安得杖屦同婆娑。为询旧业在溪浒,稚松丛桂今如何。
雁字远天横。万树烟平。吹来急雨逗离情。听到吹凉眠又起,挨尽残更。
空响四山声。知是风生。小窗孤枕薄寒清。梦醒哪奈愁况味,影瘦灯明。
游之适,大率有二:旷如也,奥如也,如斯而已。其地之凌阻峭,出幽郁,寥廓悠长,则于旷宜;抵丘垤,伏灌莽,迫遽回合,则于奥宜。因其旷,虽增以崇台延阁,回环日星,临瞰风雨,不可病其敞也;因其奥,虽增以茂树丛石,穹若洞谷,蓊若林麓,不可病其邃也。
今所谓东丘者,奥之宜者也。其始龛之外弃地,予得而合焉,以属于堂之北陲。凡坳洼坻岸之状,无废其故。屏以密竹,联以曲梁。桂桧松杉楩楠之植,几三百本,嘉卉美石,又经纬之。俛入绿缛,幽荫荟蔚。步武错迕,不知所出。温风不烁,清气自至。水亭狭室,曲有奥趣。然而至焉者,往往以邃为病。
噫!龙兴,永之佳寺也。登高殿可以望南极,辟大门可以瞰湘流,若是其旷也。而于是小丘,又将披而攘之。则吾所谓游有二者,无乃阙焉而丧其地之宜乎?丘之幽幽,可以处休。丘之窅窅,可以观妙。溽暑遁去,兹丘之下。大和不迁,兹丘之巅。奥乎兹丘,孰从我游?余无召公之德,惧翦伐之及也,故书以祈后之君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