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薯种自番邦来,功均粒食亦奇哉;岛人充飧兼酿酒,奴视山药与芋魁。
根蔓茎叶皆可啖,岁凶直能救天灾;奈何苦岁又苦兵,遍地薯空不留荄。
岛人泣诉主将前,反嗔细事浪喧豗;加之责罚罄其财,万家饥死孰肯哀!
呜呼!万家饥死孰肯哀!
谒帝华盖侧,沐发咸池旁。岩岩云中楼,文杏袅为梁。
黄金走阑干,银阙前相望。耸身若轻翼,登之穷四洋。
四洋北荒沕,波澜浩杨杨。九州一何拘,敛颜归洞房。
屑玉炼精魄,用神无何乡。万年永福昌,寤言莫相忘。
一一方诸镜样团,金壶沾墨岂无端。万年枝上天香尽,遗恨青天碧海寒。
谢君千里远相寻,倾盖交欢气义深。笔砚生涯无异志,金兰气味本同心。
挥毫解赋登高句,缓轸能弹对竹琴。此去鳞鸿知有便,临风无吝寄芳音。
去国身随浊汴倾,瞥然双桨若孤鹰。不知堤木藏金谷,但见渔人说武陵。
已许生平倠水石,坐看名利仅蚊蝇。从今所至停舟问,诗酒虽衰亦强能。
慧庆寺距阊门四五里而遥,地僻而鲜居人,其西南及北,皆为平野。岁癸未、甲申间,秀水朱竹垞先生赁僧房数间,著书于此。先生旧太史,有名声,又为巡抚宋公重客,宋公时时造焉。于是苏之人士以大府重客故,载酒来访者不绝,而慧庆玉兰之名,一时大著。
玉兰在佛殿下,凡二株,高数丈,盖二百年物。花开时,茂密繁多,望之如雪。虎丘亦有玉兰一株,为人所称。虎丘繁华之地,游人杂沓,花易得名,其实不及慧庆远甚。然非朱先生以太史而为重客,则慧庆之玉兰,竟未有知者。久之,先生去,寺门昼闭,无复有人为看花来者。
余寓舍距慧庆一里许,岁丁亥春二月,余昼闲无事,独行野外,因叩门而入。时玉兰方开,茂密如曩时。余叹花之开谢,自有其时,其气机各适其所自然,原与人世无涉,不以人之知不知而为盛衰也。今虎丘之玉兰,意象渐衰,而在慧庆者如故,亦以见虚名之不足恃,而幽潜者之可久也。花虽微,而物理有可感者,故记之。
江南词客谢玄晖,年少名成衣锦归。负弩前驱天下少,倚门双玉世间稀。
泥封特许知恩重,宝炬遥分见御辉。不欲别君更翘首,白云何处是乡围。
汝从江右返,正当秋雁分。几时离却鄱阳水,衣裘尚带匡山云。
我闻匡山天下绝,飞泉百丈吹琼雪。香炉五老没层云,影入波涛峰势折。
闻有陆羽井,又有远公台。李白读书心所好,至今魂魄应常来。
我曾东入吴,扬帆下西浙。杨子太湖水,满眼吴山北固皆丘垤。
十载匡庐幽梦结,西江血满鄱湖热。兵戈遥隔子猷船,汝若曾登可细说。
乐昌六十滩,兹滩为巨擘。风雷万古忿,蛟龙不敢宅。
我来子月尾,潦尽滩见脊。尚挟三泷流,争此五里石。
先声蓄高势,后劲接生力。滩师语约束,激昂赴大敌。
一舟方枝梧,数舟助嚄唶。屡挫气益厉,竞进劳未息。
下滩虎蓦坡,上滩蚁缘壁。朔风吹暮雨,并作寒威逼。
水宿今浃旬,江梅慰行客。
卖卜胥塘便作家,至今高致拂云霞。诗传画里千竿竹,易在枝头数点花。
烟老秋庭笼古橡,雨添春水荐新茶。徘徊不觉寒林晚,独对西风数暮鸦。
憔悴朱颜,君尚如斯,正复奚言。每閒居深悔,误人红豆,半生多恨,困我青毡。
命也何穷,时乎易暮,才上华筵倍赧然。银灯底,羡妙龄楚楚,少俊翩翩。
臣平自翔当年。亦弱冠、丰标绝可怜。谓羁难骥绊,颇矜神骏,笯偏凤厄,竟失腾骞。
水旱频经,风沙叠犯,久矣今吾不似前。君还小,纵沈腰瘦减,潘鬓犹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