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阴细细压茅堂,吟虫啾啾昨夜凉。
雨开芭蕉新闲旧,风撼篔簹宫应商。
砧声已急不可缓,檐景既短难为长。
狐裘断缝弃墙角,岂念晏岁多繁霜。
茅堂索索秋风发,行遶空庭紫苔滑。
蛙号池上晚来雨,鹊转南枝夜深月。
翻手覆手不可期,一死一生交道绝。
湖水无端浸白云,故人书断孤鸿没。
老红新绿驻烟波,无奈青皇促驾何。又是一年春事了,杜鹃声里夕阳多。
李家画手入神品,楚贤流风清凛凛。谁遣巫阳叫帝阍,为招江上归来暾。
音纷纷,音纷纷,柱高辰远聪不闻,扶桑初瞰海横云。
司命播物泥在钧,洪纤厚薄无齐云。公无渡,公无渡,冲风起,螭鼋怒,夜猿啾啾天欲雨。
天欲雨,迷归路,岁晏山中采兰杜。灵修顾,顾复去,莫怨瑶台神女妒。
坎坎鼓,进芳醑,耻作蛮巫小腰舞。千年往事今如新,摩挲旧画空怆神。
腾身轻举一回首,楚天万里江湖春。
簪萸时节一登台,迤逦黄花夹路开。木落萧条秋意老,风回豗激市声哀。
千金难觅骅骝种,一榻谁悬梁栋材。盛世上书犹痛哭,少年人惜洛阳才。
慧庆寺距阊门四五里而遥,地僻而鲜居人,其西南及北,皆为平野。岁癸未、甲申间,秀水朱竹垞先生赁僧房数间,著书于此。先生旧太史,有名声,又为巡抚宋公重客,宋公时时造焉。于是苏之人士以大府重客故,载酒来访者不绝,而慧庆玉兰之名,一时大著。
玉兰在佛殿下,凡二株,高数丈,盖二百年物。花开时,茂密繁多,望之如雪。虎丘亦有玉兰一株,为人所称。虎丘繁华之地,游人杂沓,花易得名,其实不及慧庆远甚。然非朱先生以太史而为重客,则慧庆之玉兰,竟未有知者。久之,先生去,寺门昼闭,无复有人为看花来者。
余寓舍距慧庆一里许,岁丁亥春二月,余昼闲无事,独行野外,因叩门而入。时玉兰方开,茂密如曩时。余叹花之开谢,自有其时,其气机各适其所自然,原与人世无涉,不以人之知不知而为盛衰也。今虎丘之玉兰,意象渐衰,而在慧庆者如故,亦以见虚名之不足恃,而幽潜者之可久也。花虽微,而物理有可感者,故记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