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上见空翠,黄山积扶舆。连林结幽构,中有千卷书。
白日但垂帷,抱琴常晏如。何必邺侯家,于焉董生庐。
有时岩际书声起,天籁泠泠拂流水。清响遥传野衲禅,馀音半落鲛人耳。
芸草春香静掩门,河汾洙泗共谁论。閒将活水澄心镜,向人大笑翻忘言。
翰林墨客拈双笔,挥霍新图兴偏逸。寒松满屋疑有声,白云卷帘怕飞出。
轩佩追随入泮林,玉堂天路五云深。白头为尔伸长句,直是渔樵一片心。
回首总魂销,看泥仍爪印,愁难眉扫。陈迹付新图,伤心是、蓬莱水浅天小。
当年玉局,鹤飞高出风尘表。尽有命宫磨蝎恨,也算几生修到。
而今一梦槐安,剩宣南荒屋,竹围松绕。春色二分空,谁相约、更与数花寻草。
凭阑放眼,远山皴碧摩空峭。读罢离骚邻笛咽,肠断旧游人少。
今人论学古人诗,事皆天者非人为。文章由来贵尔雅,但顾有法何妨奇。
六经固已殊缓急,乐子飞腾自兹入。国贾宁怀大宝疑,宫工肯效微绡泣。
志至言从意自足,何必王风系流俗?观变时时到黍离,宗周思近西郊哭。
十道使者明如水,闾阎尽在冰壶里。观风本是使之职,太息幽人为之起。
昨雨绿苔生晚阁,黄菊花前共秋酌。采采芳英不盈掬,月落树声连万壑。
去去牛马汗如泉,既别勿计归来年。治平之音断可传,无庸使我心烦悁。
柳先生曰:越人少恩,生男女,必货视之。自毁齿以上,父兄鬻卖以觊其利。不足,则取他室,束缚钳梏之,至有须鬣者,力不胜,皆屈为僮。当道相贼杀以为俗。幸得壮大,则缚取幺弱者,汉官因以为己利,苟得僮,恣所为不问。以是越中户口滋耗,少得自脱。惟童区寄以十一岁胜,斯亦奇矣。桂部从事杜周士为余言之。
童寄者,柳州荛牧儿也。行牧且荛,二豪贼劫持反接,布囊其口。去逾四十里之虚所卖之。寄伪儿啼,恐栗,为儿恒状,贼易之,对饮,酒醉。一人去为市,一人卧,植刃道上。童微伺其睡,以缚背刃,力下上,得绝,因取刃杀之。逃未及远,市者还,得童,大骇,将杀童。遽曰:“为两郎僮,孰若为一郎僮耶?彼不我恩也。郎诚见完与恩,无所不可。”市者良久计曰:“与其杀是僮,孰若卖之?与其卖而分,孰若吾得专焉?幸而杀彼,甚善。”即藏其尸,持童抵主人所。愈束缚,牢甚。夜半,童自转 ,以缚即炉火烧绝之,虽疮手勿惮;复取刃杀市者。因大号,一虚皆惊。童曰:“我区氏儿也,不当为僮。贼二人得我,我幸皆杀之矣!愿以闻于官。”
虚吏白州,州白大府。大府召视儿,幼愿耳。刺史颜证奇之,留为小吏,不肯。与衣裳,吏护还之乡。乡之行劫缚者,侧目莫敢过其门。皆曰:“是儿少秦武阳二岁,而讨杀二豪,岂可近耶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