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观郎闱得谢归,桓桓筋力未全衰。园林笑傲笙歌拥,山水追寻几杖随。
尺牍百封虚有意,文章十帙更传谁?余花自出藏春坞,一点青灯照穗帷。
峭冷尖寒,也算做、一番元夕。还记忆、清歌妙舞,梅魂雪魄。
向日微闻年少事,狂夫曾到岐王宅。把玉箫、吹起落梅风,成今昔。
水驿底,孤眠客。月榭口,寒波积。正沈吟何限,钗痕綦迹。
早信今宵鲛帕湿,悔教那夜屏风隔。载一船、离恨压西溪,溪流碧。
渥洼龙种世所稀,一一标格矜权奇。房精变化降下土,飘逸肯受黄金羁。
良造一朝司控制,歘然雷电霜蹄随。周王图里空驰骤,韩干笔端非所知。
当日临淮曾破敌,贼锋辟易何能为。圣皇揽驭清寰宇,猛气雄姿谁敢窥。
恩深伏枥亦知报,万里沙场力未疲。骏兮骏兮安得复生一十二,为我扫除边警苏疮痍。
翠水丹山气旁礴,几叠香痕经手握。何年破镜飞上天,吴淞水剪并刀薄。
江南宝绘多遗馀,王孙不归恨蘼芜。蘼芜消歇秋风起,班姬为我歌乌乌。
西风撼庭柯,疏叶鸣策策。天地一萧条,羁怀亦岑寂。
青春恍如昨,转盻年半百。自从长大来,转觉日月迫。
功名非所慕,老大不足恤。怛然感时心,自亦不能释。
清晨梳短发,巳见数茎白。刀镊虽可施,殆似儿子剧。
此身委蜕耳,毁弃无足惜。况于毛发閒,而乃强脩饰。
青青如陆展,星星行复出。毕竟白满头,复将何所摘。
帝思俾乂,旁求四方,以招贤俊。昔世宗继统,将弘祖业,畴咨熙载,群士响臻。陛下睿圣,纂承基绪,遭遇厄运,劳谦日昃,维岳降神,异人并出。
窃见处士平原祢衡,年二十四,字正平,淑质贞亮,英才卓跞。初涉艺文,升堂睹奥,目所一见,辄诵于口,耳所暂闻,不忘于心,性与道合,思若有神。弘羊潜计,安世默识,以衡准之,诚不足怪。忠果正直,志怀霜雪,见善若惊,疾恶如仇。任座抗行,史鱼厉节,殆无以过也。
鸷鸟累百,不如一鹗。使衡立朝,必有可观。飞辩骋辞,溢气坌涌,解疑释结,临敌有馀。昔贾谊求试属国,诡系单于;终军欲以长缨,牵致劲越。弱冠慷慨,前代美之。近日路粹、严象,亦用异才擢拜台郎,衡宜与为比。如得龙跃天衢,振翼云汉,扬声紫微,垂光虹蜺,足以昭近署之多士,增四门之穆穆。
钧天广乐,必有奇丽之观;帝室皇居,必蓄非常之宝。若衡等辈,不可多得。《激楚》、《阳阿》,至妙之容,掌技者之所贪;飞兔、騕褭,绝足奔放,良、乐之所急。臣等区区,敢不以闻!
陛下笃慎取士,必须效试,乞怜衡以褐衣召见。无可观采,臣等受面欺之罪。
岁月不居,时节如流。五十之年,忽焉已至。公为始满,融又过二。海内知识,零落殆尽,惟会稽盛孝章尚存。其人困于孙氏,妻孥湮没,单孑独立,孤危愁苦。若使忧能伤人,此子不得复永年矣!
《春秋传》曰:“诸侯有相灭亡者,桓公不能救,则桓公耻之。”今孝章,实丈夫之雄也,天下谈士,依以扬声,而身不免于幽絷,命不期于旦夕,是吾祖不当复论损益之友,而朱穆所以绝交也。公诚能驰一介之使,加咫尺之书,则孝章可致,友道可弘矣。
今之少年,喜谤前辈,或能讥评孝章。孝章要为有天下大名,九牧之人,所共称叹。燕君市骏马之骨,非欲以骋道里,乃当以招绝足也。惟公匡复汉室,宗社将绝,又能正之。正之之术,实须得贤。珠玉无胫而自至者,以人好之也,况贤者之有足乎!昭王筑台以尊郭隗,隗虽小才,而逢大遇,竟能发明主之至心,故乐毅自魏往,剧辛自赵往,邹衍自齐往。向使郭隗倒悬而王不解,临溺而王不拯,则士亦将高翔远引,莫有北首燕路者矣。凡所称引,自公所知,而复有云者,欲公崇笃斯义也。因表不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