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人竟安在,陶铸皆秕糠。世俗那得知,楚楚事冠裳。
方醉狂正作,吾语未可庄。天定能胜人,更看熟黄粱。
风定遥山水面青,垂杨不见钓舟停。晚来忽唱桡歌去,疑载高人小洞庭。
穷猿不择木,祥凤宜栖竹。高门结驷荣,陋巷一瓢足。
仕有时为贫,贫乃急于禄。夫君何所欠,百事尽从欲。
新谐种玉婚,大敞堆金屋。镜里颜尚朱,庭前萱正绿。
中州不徜徉,炎海甘驰逐。遂令君子心,度以小人腹。
我贫甚去年,全家久食粥。独醒妒人醉,讥诮那免俗。
名节千载光,富贵一炊熟。朋友严简书,敢以石攻玉。
去家丁令威,化身徐佐卿。不恋乘轩宠,九皋堪一鸣。
才名籍籍重交游,豸绣煌煌宠命优。身死空留忧世策,时危难得济川舟。
春深人惜甘棠暮,月落鹃啼宰树秋。惆怅手书才数日,却疑蝴蝶梦庄周。
淡云清晓塞,细草绿春洲。名已三朝旧,心应四海周。
威扬新阃钥,别重远山舟。白首分携意,公乎莫亦犹。
天生骏骨真奇哉,贡之远自西洋来。西洋神驹何所致,云雾晦暝初降胎。
身簇丹砂蹄削玉,月镜夹瞳耳批竹。追风掣电气如虹,裔夷得此那敢畜。
当时皇祖御宸极,德化覆冒西南国。海不扬波条不鸣,重译来朝靡虚日。
岂无犀象与珠贝,不贵异物贵良骥。玉阶控献圣情怡,振鬣骄嘶如有意。
天闲自此识龙种,驽骀一见觉神悚。孳生岁岁蕃且息,厩枥充牣如云涌。
郊坛有事备威仪,锦鞯宝络光陆离。和鸾前道恣容与,凡马不许争驱驰。
署之东园,久茀不治。修至始辟之,粪瘠溉枯,为蔬圃十数畦,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。春阳既浮,萌者将动。园之守启曰:“园有樗焉,其根壮而叶大。根壮则梗地脉,耗阳气,而新植者不得滋;叶大则阴翳蒙碍,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。又其材拳曲臃肿,疏轻而不坚,不足养,是宜伐。”因尽薪之。明日,圃之守又曰:“圃之南有杏焉,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,其下之地最壤腴,以杏故,特不得蔬,是亦宜薪。”修曰:“噫!今杏方春且华,将待其实,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?”因勿伐。
既而悟且叹曰:“吁!庄周之说曰:樗、栎以不材终其天年,桂、漆以有用而见伤夭。今樗诚不材矣,然一旦悉翦弃;杏之体最坚密,美泽可用,反见存。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?”
他日,客有过修者,仆夫曳薪过堂下,因指而语客以所疑。客曰: “是何怪邪?夫以无用处无用,庄周之贵也。以无用而贼有用,乌能免哉!彼杏之有华实也,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,幸矣。若桂、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,盖有利之者在死,势不得以生也,与乎杏实异矣。今樗之臃肿不材,而以壮大害物,其见伐,诚宜尔,与夫才者死、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。凡物幸之与不幸,视其处之而已。”客既去,修善其言而记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