挽李仲辅三首

貌古期惊世,心夷合享年。
交游称长者,风味配先贤。
雁序飘零地,龙门寂寞边。
不知方便作诔,著意翠珉镌。
张元干
张元干(1091年—约1161年),字仲宗,号芦川居士、真隐山人,晚年自称芦川老隐。芦川永福人(今福建永泰嵩口镇月洲村人)。历任太学上舍生、陈留县丞。金兵围汴,秦桧当国时,入李纲麾下,坚决抗金,力谏死守。曾赋《贺新郎》词赠李纲,后秦桧闻此事,以他事追赴大理寺除名削籍。元干尔后漫游江浙等地,客死他乡,卒年约七十,归葬闽之螺山。张元干与张孝祥一起号称南宋初期“词坛双璧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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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有白太守,抛官归旧谿.苏州十万户,尽作婴儿啼。
太守驻行舟,阊门草萋萋。挥袂谢啼者,依然两眉低。
朱户非不崇,我心如重狴。华池非不清,意在寥廓栖。
夸者窃所怪,贤者默思齐。我为太守行,题在隐起珪。
扁舟去时风怒恶,舟入深溪雪花落。
我行无事有底忙,且向荻花深处著,
邻船乞火炮蛤蜊,樽中浊醪把一卮。
陶陶万事不复理,冻口且味寒酸时。
陵寝成香阜,禅枝出白杨。剑池留故事,月树即他方。
应世缘须别,栖心趣不忘。还将陆居士,晨发泛归航。

渌水西头泗洲寺,经过转眼又三年。老僧熟认直呼姓,笑我清癯只似前。

每有客来看宿处,诗留佛壁作灯传。开轩扫榻还相慰,惭愧维摩世外缘。

七条弦上写柔情。一丝丝、弹动秋声。风拍小帘栊,花阴恰有人听。

芭蕉影、隔住红灯。分明是,流水高山绝调,戛玉敲冰。

更幽兰制佩,腕底散芳馨。

泠泠。虚空度鸿雁,寒浦外、水净沙平。何处怨苍梧,落叶舞遍风轻。

掩朱帷、拍缓弦停。夜深也,还怕纤纤素指,错点明星。

默无言、恍若江上数峰青。

春雨蛟龙变,不妨苔藓侵。苍苍孤直者,空洞本无心。

故家曾是鸟巢南,欲折归心迫片帆。十载萍根浮履舄,令人羞涩对青衫。

暑雨发新霁,征车在都门。之子别我去,行逐燕然云。

凭轩有所思,思思在远岑。我有青丝瑟,欲奏无知音。

凄凄芳草色,迟迟美人心。佳期不可敦,离忧故难任。

秋江浮芙蓉,春渚振璆琳。冥迷天欲雨,叹息河梁深。

归来卧山中,浪浪涕沾襟。竹窗列月曙,杉径黑云沉。

愿乘空谷驹,翩翩夕岩阴。桂枝聊攀折,杖屦日相寻。

山阿华岁晏,莫受异物侵。

挂鞍长林侧,饮马修川湄。

栖碧山人两袂轻,玉蜍盛得露华清。新诗不记人间事,尽写瑶台阆苑情。

康邸龙飞日,中原不可支。乘舆犹北狩,泪湿画中诗。

来牟异地谷,种之在秋时。历冬复历春,刈当仲夏期。

雨雪傥不足,荒芜致农悲。今年尚丰稔,始得疗岩饥。

田家贵勤俭,天公不我欺。

破屋沧洲上,清贫独可怜。
书存无子读,诗好有僧传。
葬卜中原夜,坟邻北际边。
穷交空白首,莫赠买山钱。
绿水白鸥三月天,哀箫长短使人怜。
草鞋踏雨同归去,此事如今十五年。

君何不学鸳鸯鸟,双去双来碧沙沼。兰房自居尚抛捐,何况风流云散了。

城南归路踏平芜,望入明山兴不孤。篱菊开迟明待玉,沙鸥睡稳亦忘吾。

风流可续睢阳会,烟景谁争贺鉴湖。圣主恩深廊庙远,先忧一念未明无。

三转法轮於大千,其轮本来常清净。
若能奉持速取证,急急如律令。

  桑怿,开封雍丘人。其兄慥,本举进士有名,怿亦举进士,再不中,去游汝、颍间,得龙城废田数顷,退而力耕。岁凶,汝旁诸县多盗,怿白令: “愿为耆长,往来里中察奸民。”因召里中少年,戒曰:“盗不可为也!吾在此,不汝容也!”少年皆诺。里老父子死未敛,盗夜脱其衣; 里父老怯,无他子,不敢告县,臝其尸不能葬。怿闻而悲之,然疑少年王生者,夜人其家,探其箧,不使之知觉。明日遇之,问曰:“尔诺我不为盗矣,今又盗里父子尸者,非尔邪?”少年色动;即推仆地,缚之。诘共盗者,王生指某少年,怿呼壮丁守王生,又自驰取某少年者,送县, 皆伏法。

  又尝之郏城,遇尉方出捕盗,招怿饮酒,遂与俱行。至贼所藏,尉怯,阳为不知以过,怿曰:“贼在此,何之乎?”下马独格杀数人,因尽缚之。又闻襄城有盗十许人,独提一剑以往,杀数人,缚其余。汝旁县为之无盗。京西转运使奏其事,授郏城尉。

  天圣中,河南诸县多盗,转运奏移渑池尉。崤,古险地,多深山,而青灰山尤阻险,为盗所恃。恶盗王伯者,藏此山,时出为近县害。当此时,王伯名闻朝廷,为巡检者,皆授名以捕之。既怿至,巡检者伪为宣头以示怿,将谋招出之。怿信之,不疑其伪也。因谍知伯所在,挺身人贼中招之,与伯同卧起十余日,乃出。巡检者反以兵邀于山口,怿几不自免。怿曰:“巡检授名,惧无功尔。”即以伯与巡检,使自为功,不复自言。巡检俘献京师,朝廷知其实,罪黜巡检。

  怿为尉岁余,改授右班殿直、永安县巡检。明道、景祐之交,天下旱蝗,盗贼稍稍起,其间有恶贼二十三人,不能捕,枢密院以传召怿至京,授二十三人名,使往捕。怿谋曰:“盗畏吾名,必已溃,溃则难得矣,宜先示之以怯。 ”至则闭栅,戒军吏无一人得辄出。居数日,军吏不知所为,数请出自效,辄不许。既而夜与数卒变为盗服以出, 迹盗所尝行处,入民家,民皆走,独有一媪留,为作饮食,馈之如盗。乃归,复避栅三日,又往,则携其具就媪馔,而以其余遗媪,媪待以为真盗矣。乃稍就媪,与语及群盗辈。媪曰:“彼闻桑怿来,始畏之,皆遁矣;又闻怿闭营不出,知其不足畏,今皆还也。某在某处,某在某所矣。”怿尽钩得之。复三日,又往,厚遗之,遂以实告曰:“我,桑怿也,烦媪为察其实而慎勿泄!后三日,我复来矣。”后又三日往,媪察其实审矣。明旦,部分军士,用甲若干人于某所取某盗,卒若干人于某处取某盗。其尤强者在某所,则自驰马以往,士卒不及从,惟四骑追之,遂与贼遇,手杀三人。凡二十三人者,一日皆获。二十八日,复命京师。

  枢密吏谓曰:“与我银,为君致阁职。”怿曰:“用赂得官,非我欲,况贫无银;有,固不可也。”吏怒,匿其阀,以免短使送三班。三班用例,与兵马监押。未行,会交趾獠叛,杀海上巡检,昭、化诸州皆警,往者数辈不能定。因命怿往,尽手杀之。还,乃授阁门祗候。怿曰:“是行也,非独吾功,位有居吾上者,吾乃其佐也,今彼留而我还,我赏厚而彼轻,得不疑我盖其功而自伐乎?受之徒惭吾心。”将让其赏归己上者,以奏稿示予。予谓曰:“让之,必不听,徒以好名与诈取讥也。”怿叹曰:“亦思之,然士顾其心何如尔,当自信其心以行,讥何累也?若欲避名,则善皆不可为也已。”余惭其言。卒让之,不听。怿虽举进士,而不甚知书,然其所为,皆合道理,多此类。

  始居雍丘,遭大水,有粟二廪,将以舟载之,见民走避溺者,遂弃其粟,以舟载之。见民荒岁,聚其里人饲之,粟尽乃止。怿善剑及铁简,力过数人,而有谋略。遇人常畏,若不自足。其为人不甚长大,亦自修为威仪,言语如不出其口,卒然遇人,不知其健且勇也。

  庐陵欧阳修曰:勇力人所有,而能知用其勇者,少矣。若怿可谓义勇之士,其学问不深而能者,盖天性也。余固喜传人事,尤爱司马迁善传,而其所书皆伟烈奇节,士喜读之,欲学其作,而怪今人如迁所书者何少也!乃疑迁特雄文,善壮其说,而古人未必然也?及得桑怿事,乃知古之人有然焉,迁书不诬也,知今人固有而但不尽知也。怿所为壮矣,而不知予文能如迁书,使人读而喜否?姑次第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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