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而张罗,人乏马饥。谁令艾之,令禽惊磔飞。罗不得禽,谪子无处。
禽大欢喜,复集于所。将禽与子,齐适天地。置酒高堂中,愿尔百千万岁。
奕奕国枋,累累如冈。九有茂明,郁积融昌。帝念蒸氓,以笃孝皇。
孝皇皇哉。
皇统俶纂,时于婴冠。默黜千嗜,渊穆有灿。惟函惟璞,惟琢惟瓒。
孝皇皇哉。
帝曰宰恕,毋即而家。予蓍蔡是趣,恕拜稽首,对扬休谟。
佛逆为愉,罔言不俞。
斋宫甍甍,皇肃厥容。爰屏厥明,爰塞厥聪。上帝居歆,百神类从。
辟雍济济,皇肃厥珥。爰辟厥听,爰廓厥视。有来青衿,是则是媚。
惟苑在西,勿剪芜莱。皇戒于离,哕哕鸾輗,喈喈鹍丝。
皇奉太母,式燕以嬉。无已太康,遄言旋归。
惟苑在北,勿剪芜棘。皇戒于逸,宛宛醇䮥,煌煌金镝。
皇奉太庙,式狩以猎。无已太康,遄言旋息。
峨峨诤冠,有廌其颜。沈沈讲帷,有鸑其端。彼美翱翔,既衎且闲。
皇曰有三老,皇曰有司马,皇曰有御史。爰庇爰启,爰父爰子。
密勿共体,佐予于理。
皇曰司会,女其予治,毋析民之脂。茹俭服素,是积是资。
亟赐赋租,惠我蒸黎。
皇之既徂落,百辟卿士,爰逮四海。讴吟思痗,若丧考妣。
爰配覆载,爰配我祖。令闻不已,为亿世轨。
城东有老僧,怜我厌兵革。投诗说六如,劝作空门客。
我感老僧心,未忍弃巾帻。往往访兰若,谈禅忘日夕。
路熟不厌行,事惯遂成癖。啖饭饱伊蒲,听经伴顽石。
渐觉俗念灰,何但乡愁释!会心在不遥,木樨香处索。
笑掷金龟上酒船,不须图像在凌烟。碧罗衫色乌纱帽,便是开元李谪仙。
我爱竹里子,身世一秋蝉。吟风兴自足,吸露心蝉然。
下有谷食者,生荷主人怜。亦有草食者,依依恋平阡。
岂不竞肥腯,何由更高骞。嗟余感君谊,抚己思齐贤。
平生志寡欲,老为众物牵。卓哉无欲地,咫尺不可攀。
闻君重文会,切磋如有传。为余辨斯惑,拜领春风前。
白打千年调。尽芳春、榆钱买断,燕昏莺晓。东海扬尘曾几度,不换娲皇残稿。
干底事、飞来双鸟。天遣笼中收羽翼,甚阴阴、林静蝉逾噪。
宫羽换,费弦爪。
而今剩写伤春草。似钧天、归来帝所,余音还袅。莫便酒边夸醒眼,从古幻师颠倒。
怕百变、鱼龙未了。白项鸦啼经惯否,念月明、惊鹊南枝绕。
凭问讯,楚江棹。
莺声蕴藉百劳忙,取次春愁到草堂。闲按贝多翻字古,偶烧波律发炉香。
柴车蜡屐荒三径,诗卷棋枰乱一床。还忆茂陵吟赋客,渴来容易耗年光。
郑子玄者,丘长孺父子之文会友也。文虽不如其父子,而质实有耻,不肯讲学,亦可喜,故喜之。盖彼全不曾亲见颜、曾、思、孟,又不曾亲见周、程、张、朱,但见今之讲周、程、张、朱者,以为周、程、张、朱实实如是尔也,故耻而不肯讲。不讲虽是过,然使学者耻而不讲,以为周、程、张、朱卒如是而止,则今之讲周、程、张、朱者可诛也。彼以为周、程、张、朱者皆口谈道德而心存高官,志在巨富;既已得高官巨富矣,仍讲道德,说仁义自若也;又从而哓哓然语人曰:“我欲厉俗而风世。”彼谓败俗伤世者,莫甚于讲周、程、张、朱者也,是以益不信。不信故不讲。然则不讲亦未为过矣。
黄生过此,闻其自京师往长芦抽丰,复跟长芦长官别赴新任。至九江,遇一显者,乃舍旧从新,随转而北,冲风冒寒,不顾年老生死。既到麻城,见我言曰:“我欲游嵩少,彼显者亦欲游嵩少,拉我同行,是以至此。然显者俟我于城中,势不能一宿。回日当复道此,道此则多聚三五日而别,兹卒卒诚难割舍云。”其言如此,其情何如?我揣其中实为林汝宁好一口食难割舍耳。然林汝宁向者三任,彼无一任不往,往必满载而归,兹尚未厌足,如饿狗思想隔日屎,乃敢欺我以为游嵩少。夫以游嵩少藏林汝宁之抽丰来嗛我;又恐林汝宁之疑其为再寻己也,复以舍不得李卓老,当再来访李卓老,以嗛林汝宁:名利两得,身行俱全。我与林汝宁几皆在其术中而不悟矣;可不谓巧乎!今之道学,何以异此!
由此观之,今之所谓圣人者,其与今之所谓山人者一也,特有幸不幸之异耳。幸而能诗,则自称曰山人;不幸而不能诗,则辞却山人而以圣人名。幸而能讲良知,则自称曰圣人;不幸而不能讲良知,则谢却圣人而以山人称。展转反复,以欺世获利。名为山人而心同商贾,口谈道德而志在穿窬。夫名山人而心商贾,既已可鄙矣,乃反掩抽丰而显嵩少,谓人可得而欺焉,尤可鄙也!今之讲道德性命者,皆游嵩少者也;今之患得患失,志于高官重禄,好田宅,美风水,以为子孙荫者,皆其托名于林汝宁,以为舍不得李卓老者也。然则郑子玄之不肯讲学,信乎其不足怪矣。
且商贾亦何可鄙之有?挟数万之赀,经风涛之险,受辱于关吏,忍诟于市易,辛勤万状,所挟者重,所得者末。然必交结于卿大夫之门,然后可以收其利而远其害,安能傲然而坐于公卿大夫之上哉!今山人者,名之为商贾,则其实不持一文;称之为山人,则非公卿之门不履,故可贱耳。虽然,我宁无有是乎?然安知我无商贾之行之心,而释迦其衣以欺世而盗名也耶?有则幸为我加诛,我不护痛也。虽然,若其患得而又患失,买田宅,求风水等事,决知免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