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五日后圃酴醾芍药侍郎三花盛开醉中成三咏 其一

酴醾忽尽花,春与夏交加。顷刻当千日,风流能几家。

香丛迷粉蝶,曲蔓走青蛇。火急要清赏,可人归未邪。

陈著
  (一二一四~一二九七),字谦之,一字子微,号本堂,晚年号嵩溪遗耄,鄞县(今浙江宁波)人,寄籍奉化。理宗宝祐四年(一二五六)进士,调监饶州商税。景定元年(一二六○),为白鹭书院山长,知安福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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窈窕深明阁,晴寒是去年。
老将灾疾至,人与岁时迁。
默坐元如在,孤灯共不眠。
暮年身万里,赖有故人怜。
古人制字鬼神泣,后人识字百忧集。
我不畏鬼复不忧,灵文夜补秋灯碧。

城西南寺名长椿,中有宝绘姿天人。贵极重闱祎翟贱,诚皈佛乘戒衣尊。

当日隆称观自在,至今遗像俨生存。从来母后当冲帝,每利藐孤擅神器。

女中尧舜有几人,朝端平勃愁无计。贱婢骄称中大人,权阉浸侈十常侍。

太庙祠披兖服临,外家腊改黑貂祭。鹤将木刻宠新欢,彘以人为仇旧嬖。

飘絮犹歌杨白花,摘瓜几尽黄台蒂。独有前朝家法严,尤推孝定性和恬。

恐辜未命黄?托,不慕朝仪紫袖瞻。政委相公批敕尾,课勤幼主读书签。

经筵进讲亲催盥,曲部听歌痛示砭。期届大婚移殿早,礼尊正嫡过宫谦。

和熹应愧常称制,光献犹多一撤帘。国储未定妖书起,官家汝亦都人子。

从此青宫有所归,一语胜他千御史。璇室禔宫四十春,九莲菩萨本前身。

汉家贤母师黄老,今奉如来亦净因。涌现化城辉绀碧,庄严香界布金银。

要令人识清修业,特赐禅林法相真。著色生绡阎立本,白描神笔李公麟。

想当玉轴颁来日,绣伞珠幡溢九闉。诸佛也应投地拜,荣光万丈耀金轮。

转眼孙曾遭百六,丹青也入沧桑录。莲花世界满刀兵,贝叶经堂横血肉。

可怜万里好山河,无地可悬图一幅。社饭谁还念老身,僧寮聊复存遗躅。

深谷高陵何代无,徽声终自冠椒涂。道清死免佥名辱,钩弋生偏享福殊。

来自西天乘凤羽,去归南海比龙胡。慈容满月零缣在,羞希临朝武后图。

伊昔东山贤,悠然眷迟暮。常恐儿辈觉,悽其损欢趣。

富贵草露晞,勋猷春电䳱。云胡不暂息,驰身傍荒戍。

潮水绝彭门,扬帆凌北固。何必非故乡,区中本形寓。

况此游目馀,平生赏心处。清川渺无穷,青山不知数。

客梦落遥天,浮云更盘互。

君子美百行,维日服厥衷。车奔不易度,火灭不改容。

垢言一生口,盥漱难为工。金多徒自秽,重名挠直躬。

幸勿少须臾,无替功乃崇。九渊可浮游,所患溺愚蒙。

二十四桥佳丽地,砚斋十二平分。江郎梦笔助奇文。

情深聊尔尔,才妙漫云云。

二十五弦弹夜月,花间锦瑟横陈。春风鬓影看文君。

一窗三妇艳,谁雨复谁云。

双干发寒葩,一蘖立纹羽。欲品精妙人,君当二三数。

君家洞庭畔,犹嫌去山远。园隈搆石岫,林际开云巘。

迤逦带华池,崎岖入层苑。不载扁舟来,临流讵能返。

晔晔重阳,秀气飘飘,廓周大千。正故庵交会,宾朋浩浩,青霄依约,鸿雁翩翩。

是处登高,衔杯逸兴,放旷犹如陆地仙。朝真会,赞金风淡荡,玉露新鲜。

黄花嫩蕊堪怜。散袅袅、清香满坐传。使众人得味,皆明至道,群莺无语,独王秋天。

艳杏妖桃,繁华春景、莫与迎霜敢斗坚。乘佳趣,对芳丛烂饮,一醉千年。

签芸垂砌,带草萦连,一庭生意天宽。半卷书帷,弦歌昼永人间。

西泠软红自远,对森森、乔木苍寒。拈彩笔,洒云烟零乱,飞度吴山。

谷雨初收时候,向魏紫屏帏,舞袖斓斑。更喜今年,浓恩为染罗襕。

倾杯燕莺院宇,拥神仙、绿鬓朱颜。春似锦,驻风光、都在牡丹。

夜礼珠衡佩玉锵,庆云低绕郁金章。空中鹤语神君至,睡鸭频添百和香。

故园门巷枕黄河,散乱牛羊草满坡。两岸夕阳行客棹,一犁春雨老农蓑。

拨醅酒熟尊颜醉,击缶声喧稚子歌。一别天涯几芳草,梦回茅屋月明多。

江梅破腊,把一枝来报,□原无空格,据律补春消息。锦帐银瓶龙麝暖,画烛光摇金碧。两径桃花,一溪流水,路入神仙宅。云裳羽佩,洞天相会今夕。堂下乐问灵鼍,玉人清唱,舞袖低回雪。富贵风流须道是,天上人间难得。玉镜台边,琼浆盏畔,共说春心切。百年偕老,凤凰楼上风月。
侠客中宵豪饮,高人暇日晤言。
竹留前度题字,苔有旧游履痕。
一曲朱栏百尺余,仙人自是爱楼居。
松风不动千山静,月满天坛人步虚。
云从西去又还东,不逐天回却逐风。
春日岂无晴昼永,扫除阴翳出长空。

处处青帘似见招,杖藜试踏绿裙腰。衰翁难结寻春伴,蝴蝶相随过小桥。

老来好古尚关心,寺里荒题几度寻。
山鹊报晴荒画阁,水鸡嫌雨上高林,
麦残余冷收春候,楝落轻风滞晚阴。
无限幽怀难肯写,一凭阑罢一间吟。

江东游子问归期,之子何心去鲁迟。临汝雪晴宵剪烛,武陵花落昼哦诗。

百年士论归名节,十载交情倚梦思。明日重来寻旧约,春风携酒看灵芝。

  龙洞山农叙《西厢》,末语云:“知者勿谓我尚有童心可也。”夫童心者,真心也。若以童心为不可,是以真心为不可也。夫童心者,绝假纯真,最初一念之本心也。若失却童心,便失却真心;失却真心,便失却真人。人而非真,全不复有初矣。 童子者,人之初也;童心者,心之初也。夫心之初,曷可失也?然童心胡然而遽失也。

  盖方其始也,有闻见从耳目而入,而以为主于其内而童心失。其长也,有道理从闻见而入,而以为主于其内而童心失。其久也,道理闻见日以益多,则所知所觉日以益广,于是焉又知美名之可好也,而务欲以扬之而童心失。知不美之名之可丑也,而务欲以掩之而童心失。夫道理闻见,皆自多读书识义理而来也。古之圣人,曷尝不读书哉。然纵不读书,童心固自在也;纵多读书,亦以护此童心而使之勿失焉耳,非若学者反以多读书识义理而反障之也。夫学者既以多读书识义理障其童心矣,圣人又何用多著书立言以障学人为耶?童心既障,于是发而为言语,则言语不由衷;见而为政事,则政事无根柢;著而为文辞,则文辞不能达。非内含于章美也,非笃实生辉光也,欲求一句有德之言,卒不可得,所以者何?以童心既障,而以从外入者闻见道理为之心也。

  夫既以闻见道理为心矣,则所言者皆闻见道理之言,非童心自出之言也,言虽工,于我何与?岂非以假人言假言,而事假事、文假文乎!盖其人既假,则无所不假矣。由是而以假言与假人言,则假人喜;以假事与假人道,则假人喜;以假文与假人谈,则假人喜。无所不假,则无所不喜。满场是假,矮人何辩也。然则虽有天下之至文,其湮灭于假人而不尽见于后世者,又岂少哉!何也?天下之至文,未有不出于童心焉者也。苟童心常存,则道理不行,闻见不立,无时不文,无人不文,无一样创制体格文字而非文者。诗何必古《选》,文何必先秦,降而为六朝,变而为近体,又变而为传奇,变而为院本,为杂剧,为《西厢曲》,为《水浒传》,为今之举子业,皆古今至文,不可得而时势先后论也·故吾因是而有感于童心者之自文也,更说什么六经,更说什么《语》、《孟》乎!

  夫六经、《语》、《孟》,非其史官过为褒崇之词,则其臣子极为赞美之语,又不然,则其迂阔门徒、懵懂弟子,记忆师说,有头无尾,得后遗前,随其所见,笔之于书。后学不察,便谓出自圣人之口也,决定目之为经矣,孰知其大半非圣人之言乎?纵出自圣人,要亦有为而发,不过因病发药,随时处方,以救此一等懵懂弟子,迂阔门徒云耳。医药假病,方难定执,是岂可遽以为万世之至论乎?然则六经、《语》、《孟》,乃道学之口实,假人之渊薮也,断断乎其不可以语于童心之言明矣。呜呼!吾又安得真正大圣人童心未曾失者而与之一言文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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