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垒无人顾,颓垣满蓬蒿。谁能捐筋力,岁晚不偿劳。
独有孤旅人,天穷无所逃。端来拾瓦砾,岁旱土不膏。
崎岖草棘中,欲刮一寸毛。喟然释耒叹,我廪何时高。
山谷老人年七十,百花潭上优游。石亭草阁枕江流。
携琴随野鹤,移席傍沙鸥。
东浙甘棠思邵父,角极画省名留。一瓢春酒醉林丘。
神仙行陆地,何用访瀛洲。
快花前樽满,十里笙箫,画船来去。追数流光,叹年年征旅。
雁塞蛟宫,越旗江火,隔对床风雨。乱后重逢,篝灯如梦,客怀难语。
散骑身强,士龙名重,天海行藏,肯同绕絮。舞槊征歌,笑绛樊何处。
去国雄姿,凭高青眼,渐斗横银浦。白首相看,丹霄过我,更拈吟句。
高僧业何许,云梦泽南洲。楼阁诸天上,江湖万里流。
禅心无住著,世事若浮休。寂寞京尘里,披图时卧游。
承闻揽辔历西山,风物萧条井邑间。边日数峰明紫翠,海霜万树散斑斓。
单居谩感经时别,远涉应知隔岁还。无奈天寒乌鹊噪,为君长夕倚松关。
炎洲多珍禽,自呼孔与鸾。朝栖珊瑚枝,夕宿芙蓉田。
文采颇自矜,矫矫振华翰。汉使重珍奇,罗网来重峦。
饮以琼池水,翼以白玉栏。禁林任止宿,所食皆琅玕。
饮啄岂不时,引吭常悲酸。遗雏在故山,欲往道里艰。
君莫笑鹪鹩,一枝乃自安。
近奉违,亟辱问讯,具审起居佳胜,感慰深矣。某受性刚简,学迂材下,坐废累年,不敢复齿缙绅。自还海北,见平生亲旧,惘然如隔世人,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,而敢求交乎?数赐见临,倾盖如故,幸甚过望,不可言也。
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,观之熟矣。大略如行云流水,初无定质,但常行于所当行,常止于所不可不止,文理自然,姿态横生。孔子曰:“言之不文,行而不远。”又曰:“辞达而已矣。”夫言止于达意,即疑若不文,是大不然。求物之妙,如系风捕景,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,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。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?是之谓辞达。辞至于能达,则文不可胜用矣。扬雄好为艰深之辞,以文浅易之说,若正言之,则人人知之矣。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,其《太玄》、《法言》,皆是类也。而独悔于赋,何哉?终身雕篆,而独变其音节,便谓之经,可乎?屈原作《离骚经》,盖风雅之再变者,虽与日月争光可也。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?使贾谊见孔子,升堂有余矣,而乃以赋鄙之,至与司马相如同科,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,可与知者道,难与俗人言也;因论文偶及之耳。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,市有定价,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。纷纷多言,岂能有益于左右,愧悚不已!
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,轼本不善作大字,强作终不佳;又舟中局迫难写,未能如教。然轼方过临江,当往游焉。或僧有所欲记录,当为作数句留院中,慰左右念亲之意。今日至峡山寺,少留即去。愈远,惟万万以时自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