呈田副使移治平江

三年心事付西湖,门外游尘一点无。已报紫泥来北阙,暂移翠节过东吴。

城狐胆落秋霜凛,枝鹊情深夜月孤。歌罢《阳关》重回首,澹云斜照落平芜。

张伯淳(1242—1302),字师道,号养蒙,崇德(今浙江桐乡)人。祖父张汝昌,官至迪功郎,与石门酒官张子修为邻,两家并有池馆园林之胜,号东西园,结社觞咏,时称东西二张。父张琥,南宋嘉定十三年(1220)进士,累官朝议大夫、崇德开国男。与赵孟頫为中表,人物相望。张伯淳9岁举童子科,以父荫铨迪功郎、淮阴尉,改扬州司户参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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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头春向鹿头关,远树平芜一望闲。雪下文君沾酒市,
云藏李白读书山。江楼客恨黄梅后,村落人歌紫芋间。
堤月桥灯好时景,汉庭无事不征蛮。
夜无多雨晓生尘,草色岚光日日新。蒙顶茶畦千点露,
浣花笺纸一溪春。扬雄宅在唯乔木,杜甫台荒绝旧邻。
却共海棠花有约,数年留滞不归人。
渚远江清碧簟纹,小桃花绕薛涛坟。朱桥直指金门路,
粉堞高连玉垒云。窗下斫琴翘凤足,波中濯锦散鸥群。
子规夜夜啼巴树,不并吴乡楚国闻。
王孙何在,不念玉容消瘦。日长深院静,帘垂绣。
璨枕堕钗,粉痕轻溜。玉鼎龙涎记同嗅。钿筝重理,心事谩凭纤手。素弦弹不尽,眉峰斗。
吾性虽嗜学,年少不自强。
所至未及门,安能望其堂。
荏苒岁云几,家事已独当。
经营食众口,四方走遑遑。
一身如飞云,遇风任飘扬。
山川浩无涯,险怪靡不尝。
落日号虎豹,吾未停车箱。
波涛动蛟龙,吾方进舟航。
所勤半天下,所济一毫芒。
最自忆往岁,病躯久羸尫。
呻吟千里外,苍黄值亲丧。
母弟各在无,讣归恐惊惶。
凶祸甘独任,危形载孤艎。
崎岖护旅榇,缅邈投故乡。
至今惊未定,生还乃非常。
忧虑心胆耗,驰驱筋力伤。
况已近衰境,而常犯风霜。
驱之久如此,负疴固宜长。
朝晡暂一饱,百回步空廊。
未免废坐卧,其能视缣缃。
新知固云少,旧学亦已忘。
百家异旨趣,六经富文章。
其言既卓阔,其义固荒茫。
古人至白首,搜穷败肝肠。
仅名通一艺,著书欲煌煌。
瑕疵自掩覆,后世更昭彰。
世久无孔子,指画随其方。
后生以中才,胸臆妄度量。
彼专犹未达,吾慵复何望。
端忧类童稚,习书倒偏傍。
况令议文物,规摹讵能详。
轮辕孰挠直,冠盖孰纁黄。
珪璋国之器,孰杀孰锋铓。
问十九未谕,其一犹面墙。
几微言性命,萌兆审兴亡。
兹尤觉浩浩,吾讵免伥伥。
因思幸尚壮,曷不自激昂。
前谋信已拙,来效庶云臧。
渐有田数亩,春秋可耕桑。
休问就医药,疾病可消禳。
性本反澄澈,清田去榛荒。
长编倚修架,大轴解深囊。
收功畏奔景,窥星起幽房。
虚窗达深暝,明膏续飞光。
搜穷力虽惫,磨励志须偿。
譬如勤种艺,无忧匮囷仓。
又如导涓涓,宁难致汤汤。
昔废渐开辟,新输日收藏。
经营但亹亹,积累自穰穰。
既多又须择,储精弃其糠。
一正以孔孟,其挥乃韩庄。
宾朋顾空馆,议论据方床。
试为出其有,始如宫应商。
纷纭遇叩击,律吕乃交相。
须臾极万变,开阖争阴阳。
南山对尘案,相摩露青苍。
百鸟听徘徊,忽如来凤凰。
乃知千载后,坐可见虞唐。
施行虽未果,贮蓄岂非良。
何殊厩中马,纵齕草满场。
形骸苟充实,气力易腾骧。
此求苦未晚,此志在坚刚。

水槛新开似浣花,傍溪须更作浮槎。祗应屡费王弘酒,时要清樽对落霞。

绿野歌欢喜见分。骤惊和气晓来匀。妙歌谁敢和阳春。
梅蕊旧年迎腊雪,月华今夜破寒云。独醒争笑楚人魂。
剑南风景腊前春,山鸟江风得雨新。
莫怪送君行较远,自缘身是忆归人。

客梦随川曲,羁愁逐夜长。枕边千里水,篷背五更霜。

村小鸡声冷,庖丰麂肉香。道旁闻说虎,猎火近前冈。

高城巀巀山百堵,白日树旗夜悬鼓,将军戒严太守武。

城下贼来,城上彀弩。楼军转石,城人负土。噫嗟嗟,城完家可全,城破家为虏。

传与城中人,但保城,莫闭户。

右渔村夕照。
孤塔望中青,钟声隔洞庭。
苍山不可及,烟阔浪冥冥。
忆似寒山寺,枫桥半夜听。¤

晓跃骅骝紫禁开,诏音不许少淹回。斜鞭忽过天街柳,曳履还侵佛閤苔。

昼幕四垂如近汉,夜灯相比似占台。会将精识抡荆璞,当有孚尹应手来。

坐卧常澄湛,连绵缓吸呼。温温九气聚铅炉。滚泛身田,昼夜饮琼酥。

腹内三丹有,心头一物无。养成健体契空虚。出没惺惺,实相现元初。

文武吉甫今马公,方古名将为将雄。文以附众武以戡乱随守攻,翕张呼吸生雷风。

指麾戎马如手足,千人万人心一同。此行可请二长缨,左系天骄右叛戎。

白石何累累,流水亦复急。茅茨对夕晖,敝笋待鲜食。

晒翅满渔梁,鸬鹚与鸂鶒。

红雨斜斜作阵,绿云碎碎成堆。武陵溪口几人迷。桃花水,流入不流回。夏日董风殿阁,秋宵宝月楼台。仙凡境界隔尘埃。青鸾客,归去又归

墙头柳色见微黄,门外清溪碧玉光。已觉东风到穷巷,一畦春雨野蔬香。

故山老圃近如何,行菜分瓜梦屡过。乌桕攒红云脚补,稻孙抽绿水痕拖。

趋庭遥慰承欢好,作客难禁写恨多。无复市中屠狗辈,容谁筑倚渐离歌。

金昌西望即天涯,寒满扁舟去路赊。
瓜步沙头莫回首,一江风雪似杨花。

白日皖晚不见人,岛龟安藏龙戢鳞。有客湔衣江海垠,还来取适黄羲身。

遂使岩薄万古尘,此兴不随沧桑泯。大文既舒烂以陈,中有奇光可结邻。

白石之粲水粼粼,宛其无数流花湮。渔父棹卷恍知津,怅望江秋生江春。

犹令人者传避汉,莫往莫来谁为真。日月自此揽青磷,道心文心两逡巡。

噫嘻,道心文心两逡巡。

丰年佳瑞此先知,莫恨无多莫恨迟。
若使纷纷犹未已,梅花冻杀又多时。

  轼顿首再拜。闻足下名久矣,又于相识处,往往见所作诗文,虽不多,亦足以髣髴其为人矣。

  寻常不通书问,怠慢之罪,独可阔略,及足下斩然在疚,亦不能以一字奉慰。舍弟子由至,先蒙惠书,又复懒不即答,顽钝废礼,一至于此,而足下终不弃绝,递中再辱手书,待遇益隆,览之面热汗下也。

  足下才高识明,不应轻许与人,得非用黄鲁直、秦太虚辈语,真以为然耶?不肖为人所憎,而二子独喜见誉,如人嗜昌歜、羊枣,未易诘其所以然者。以二子为妄则不可,遂欲以移之众口,又大不可也。

  轼少年时,读书作文,专为应举而已。既及进士第,贪得不已,又举制策,其实何所有。而其科号为直言极谏,故每纷然诵说古今,考论是非,以应其名耳,人苦不自知,既以此得,因以为实能之,故譊譊至今,坐此得罪几死,所谓齐虏以口舌得官,直可笑也。然世人遂以轼为欲立异同,则过矣。妄论利害,搀说得失,此正制科人习气。譬之候虫时鸟,自鸣自己,何足为损益。轼每怪时人待轼过重,而足下又复称说如此,愈非其实。

  得罪以来,深自闭塞,扁舟草履,放浪山水间,与樵渔杂处,往往为醉人所推骂。辄自喜渐不为人识,平生亲友,无一字见及,有书与之亦不答,自幸庶几免矣。足下又复创相推与,甚非所望。

  木有瘿,石有晕,犀有通,以取妍于人;皆物之病也。谪居无事,默自观省,回视三十年以来所为,多其病者。足下所见,皆故我,非今我也。无乃闻其声不考其情,取其华而遗其实乎?抑将又有取于此也?此事非相见不能尽。

  自得罪后,不敢作文字。此书虽非文,然信笔书意,不觉累幅,亦不须示人。必喻此意。

  岁行尽,寒苦。惟万万节哀强食。不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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