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木相摩,生火实多。情伪相感,方心若何。始诸意穴,盛彼胸阿。
穷年攻取,将以遗他。未沃憎烬,转迷爱波。我思造物,岁久亦颇。
赋今人性,不予天和。无大无小,群趋利表。何智何愚,一守钱奴。
无贵无贱,登垄必先。何稚何老,死而捐宝。既捐则那,泣乃罢歌。
龙犹战野,鼠自贪河。我闻古人,贱贝犹戈。诗书丘训,岂言世诃。
义命之门,今豪少过。逝将去汝,于涧于薖。不见可欲,尚寐无吪。
呜咽丹棱水不波。拍浮来赴小红螺。临风坐接秋香近,擎露凉分太乙多。
从汗漫,日亡何。霸陵醉尉不须诃。白头野史亭前客,消得平生老茗柯。
圣主收群策,终军正妙年。精神挥玉雪,翰墨洒云烟。
旧学嗟予老,衰宗继汝贤。决科须第一,慎勿弃青毡。
薤纹冰簟,早横陈玉体,宝钗斜坠。酒醒夜阑纤手按,剩有助娇花蕊。
腻发丝牵,凝脂香染,脸晕回身未。旧家放处,思量怎地能睡。
却笑古陌邯郸,卢郎高卧,尝尽愁滋味。洛水一篇思旧赋,此物赚人流涕。
半世孤眠,三更新梦,惟尔知蕉萃。今宵无赖,化为蝴蝶相戏。
选胜明朝陌上花,狂夫已宿黄公家。连钱夜洗香泥点,团扇新描软縠纱。
燕尾掠人沾绿酒,莺歌随处咒兰芽。片云南浦不成雨,油幕高搴看晚霞。
搜山辄纵火,蹑迹皆操刀。小儿饥火逼,掩口俾勿号。
勿号可禁止,饥火弥煎熬。吾人古有命,困仆犹能逃。
正月二十一日,某顿首十八丈退之侍者前:获书言史事,云具《与刘秀才书》,及今乃见书藁,私心甚不喜,与退之往年言史事甚大谬。
若书中言,退之不宜一日在馆下,安有探宰相意,以为苟以史荣一韩退之耶?若果尔,退之岂宜虚受宰相荣己,而冒居馆下,近密地,食奉养,役使掌故,利纸笔为私书,取以供子弟费?古之志于道者,不若是。
且退之以为纪录者有刑祸,避不肯就,尤非也。史以名为褒贬,犹且恐惧不敢为;设使退之为御史中丞大夫,其褒贬成败人愈益显,其宜恐惧尤大也,则又扬扬入台府,美食安坐,行呼唱于朝廷而已耶?在御史犹尔,设使退之为宰相,生杀出入,升黜天下土,其敌益众,则又将扬扬入政事堂,美食安坐,行呼唱于内庭外衢而已耶?何以异不为史而荣其号、利其禄者也?
又言“不有人祸,则有天刑”。若以罪夫前古之为史者,然亦甚惑。凡居其位,思直其道。道苟直,虽死不可回也;如回之,莫若亟去其位。孔子之困于鲁、卫、陈、宋、蔡、齐、楚者,其时暗,诸侯不能行也。其不遇而死,不以作《春秋》故也。当其时,虽不作《春秋》,孔子犹不遇而死也。 若周公、史佚,虽纪言书事,独遇且显也。又不得以《春秋》为孔子累。范晔悖乱,虽不为史,其宗族亦赤。司马迁触天子喜怒,班固不检下,崔浩沽其直以斗暴虏,皆非中道。左丘明以疾盲,出于不幸。子夏不为史亦盲,不可以是为戒。其余皆不出此。是退之宜守中道,不忘其直,无以他事自恐。 退之之恐,唯在不直、不得中道,刑祸非所恐也。
凡言二百年文武士多有诚如此者。今退之曰:我一人也,何能明?则同职者又所云若是,后来继今者又所云若是,人人皆曰我一人,则卒谁能纪传之耶?如退之但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,同职者、后来继今者,亦各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,则庶几不坠,使卒有明也。不然,徒信人口语,每每异辞,日以滋久,则所云“磊磊轩天地”者决必沉没,且乱杂无可考,非有志者所忍恣也。果有志,岂当待人督责迫蹙然后为官守耶?
又凡鬼神事,渺茫荒惑无可准,明者所不道。退之之智而犹惧于此。今学如退之,辞如退之,好议论如退之,慷慨自谓正直行行焉如退之,犹所云若是,则唐之史述其卒无可托乎!明天子贤宰相得史才如此,而又不果,甚可痛哉!退之宜更思,可为速为;果卒以为恐惧不敢,则一日可引去,又何 以云“行且谋”也?今人当为而不为,又诱馆中他人及后生者,此大惑已。 不勉己而欲勉人,难矣哉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