麟阁今谁第一功?康侯三锡在师中。洗兵已验军前雨,仗钺先佔梦里风。
剑负斗文已气白,香蟠心字篆烟红。玄浆匏脯相傒切,扶杖应怜未死翁。
浮云起东南,悠然骛西北。驶影无淹留,凝望滋迷惑。
前者既萧散,后来空闵默。岂为仰观者,伫迹从察识。
稚鸟空翔飞,冯风鼓羽翼。达人知其微,驰驱无轨则。
蘋末生轻风,孤心自相得。
心中真性修行主,锻炼金丹津液。交流浇淋,无根有苗琼树。
常灌溉润瑶枝,密叶黄莺语。莹灵声韵明眸,正觑婴儿,兑方骑虎。
堪诉。姹女跨青龙,四个同归去。本元初得,静里还辉。
回光使胎仙舞。应出上现昆仑,得复蓬莱处。我不妄想云霞,鸾鹤天然与。
兰叶始满地,梅花已落枝。持此可怜意,摘以寄心知。
松乔挺挺百千龄,偶尔开蓁得一苓。此物得来非易易,信知人杰地斯灵。
人未有不乐为治平之民者也,人未有不乐为治平既久之民者也。治平至百余年,可谓久矣。然言其户口,则视三十年以前增五倍焉,视六十年以前增十倍焉,视百年、百数十年以前不啻增二十倍焉。
试以一家计之:高、曾之时,有屋十间,有田一顷,身一人,娶妇后不过二人。以二人居屋十间,食田一顷,宽然有余矣。以一人生三计之,至子之世而父子四人,各娶妇即有八人,八人即不能无拥作之助,是不下十人矣。以十人而居屋十间,食田一顷,吾知其居仅仅足,食亦仅仅足也。子又生孙,孙又娶妇,其间衰老者或有代谢,然已不下二十余人。以二十余人而居屋十间,食田一顷,即量腹而食,度足而居,吾以知其必不敷矣。又自此而曾焉,自此而玄焉,视高、曾时口已不下五六十倍,是高、曾时为一户者,至曾、元时不分至十户不止。其间有户口消落之家,即有丁男繁衍之族,势亦足以相敌。或者曰:“高、曾之时,隙地未尽辟,闲廛未尽居也。”然亦不过增一倍而止矣,或增三倍五倍而止矣,而户口则增至十倍二十倍,是田与屋之数常处其不足,而户与口之数常处其有余也。又况有兼并之家,一人据百人之屋,一户占百户之田,何怪乎遭风雨霜露饥寒颠踣而死者之比比乎?
曰:天地有法乎?曰:水旱疾疫,即天地调剂之法也。然民之遭水旱疾疫而不幸者,不过十之一二矣。曰:君、相有法乎?曰:使野无闲田,民无剩力,疆土之新辟者,移种民以居之,赋税之繁重者,酌今昔而减之,禁其浮靡,抑其兼并,遇有水旱疾疫,则开仓廪,悉府库以赈之,如是而已,是亦君、相调剂之法也。
要之,治平之久,天地不能不生人,而天地之所以养人者,原不过此数也;治平之久,君、相亦不能使人不生,而君、相之所以为民计者,亦不过前此数法也。然一家之中有子弟十人,其不率教者常有一二,又况天下之广,其游惰不事者何能一一遵上之约束乎?一人之居以供十人已不足,何况供百人乎?一人之食以供十人已不足,何况供百人乎?此吾所以为治平之民虑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