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(和南剑薛倅)

长乐富山水,杖屦足追游。故人千里,西望双剑黯回眸。多谢扁舟乘兴,慰我天涯羁思,何必羡封侯。暮雨疏帘卷,爽气飒如秋。
送征鸿,浮大白,倚危楼。参横月落,耿耿河汉近人流。堪叹人生离合,后日征鞍西去,别语却从头。老矣江边路,清兴漫悠悠。
  曾觌(音di迪)(1109-1180) 字纯甫,汴京(今河南开封)人。绍兴中,为建王内知客。孝宗受禅,以潜邸旧人,授权知阁门事。淳熙初,除开府仪同三司,加少保、醴泉观使。趋奉宫廷,词多应制之作。其词语言婉丽,风格柔媚。代表作为《阮郎归》、《水调歌头》《西江月》《定风波》(长相思》、《采桑子》、《眼儿媚》、《忆秦娥》等,其中以《阮郎归》一词为最著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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垂拱开成化,愔愔雅乐全。千官方就日,四海忽无天。
尧舜非传子,殷周但卜年。圣功青史外,刊石在陵前。
代以无为理,车书万国同。继兄还付弟,授圣悉推公。
云雾疑无日,笳箫别起风。金茎难复见,寒露落空中。
龙归攀不得,髯在侍臣边。彻奠新阡起,登山吉从全。
关河佳气散,夷夏哭声连。寂寞玄宫闭,朝昏千万年。
小院雨新晴。初听黄鹂第一声。满地绿阴人不到,盈盈。一点孤花尚有情。
却傍水边行。叶底跳鱼浪自惊。日暮小舟何处去,斜横。冲破波痕久未平。
第一多闻师子儿,碧云馀力嗣工诗。
尽把天光注言语,真将清气入肝脾。
曾过卢沟望塔尖,今朝塔影接虚檐。
道人心事真方丈,静坐日长云满帘。
早适王孙贵,中成令子名。
齐眉馀妇顺,截发助交情。
三釜应天相,重泉奈日倾。
升堂今已矣,泪洒越溪横。
钱塘江畔是谁家,江上女儿全胜花。
吴王在时不得出,今日公然来浣纱。

凉风却暑换秋清,滇国星回旧有名。巳把跳虫秉炎火,又驱白鸟静雷声。

老夫病眼浑无睡,四壁鼾吟胜打更。

东明胜槩实佳哉,图画天然八面开。云影入帘纷似絮,峦光染袂绿于苔。

学书犹忆临池写,采药曾经带雨栽。祗为鱼龙期变化,致令猿鹤互惊猜。

数茎白发虽侵镜,百鍊丹心不作灰。中使传宣承顾问,东朝进讲每低徊。

月移禁掖藏书署,花压瀛洲视草台。岂意衰龄沾异渥,因兹胜赏得重陪。

丁宁杉桂无奇句,约束溪山属骏才。倚杖指林寻故迹,赐衣湿雨借新焙。

名编递玩丛如笋,嘉卉当筵粲若杯。松鼠沿窗行且偃,山禽窥客去仍来。

但知笑齿时频启,何事愁肠日九回。寄语山灵休厌我,看花莫待作诗催。

瑞雪峨峨照金罍,主人置酒临高台。座中有客操绿绮,使我徒御皆心哀。

寒风萧飒空堂里,一曲未终栖鸦起。忽疑空山雷雨过,倒挂飞流声齿齿。

又如班马之群鸣,千骑万骑行复止。山人本自雍门客,长裾耻向王侯宅。

结友偏多侠少场,贫来独有丹青癖。醉时携得虎头笔,满壁云烟峰削戌。

生绡高卷洞庭云,彩毫孤映蓬莱日。丝桐笔墨各有神,琴理真从图绘出。

水仙海上雾濛濛,《广陵》绝调随春风。弦际何由识今古,胸无丘壑难为工。

伊余自叹婴尘鞅,五岳空怀何日往。烦君为鼓一再行,能令宗炳群山响。

赵郎善手写金徽,更为变徵泪沾衣。明月疏钟两摇落,满地清霜鸿雁飞。

人非人是。识破全然浑小事。人是人非。恰似春风耳畔吹。真功真行。意马心猿休内纵。真行真功。十二时中炼气冲。

如此清宵,雨雨风风,更长自支。想云波涨晓,寒侵素袜,花魂泣夜,怨入灵旗。

阆苑烟凉,瑶台玉瘦,莫道人间总不知。淋铃苦,怅灯前坐久,帐里来迟。

相逢待诉相思。但跨鹤、仙山袖便携。奈杭州衫色,空沾酒晕,河阳帽影,尚恋愁丝。

绛蜡双心,红霞一口,君问归期未有期。知何日,是香盟证处,好梦圆时。

芸香楼上汗成珠,起趁清风为扫除。见此西凉甘露乳,泠然齿颊出寒酥。

尽日沉迷簿领书,何时重得赋閒居。已无梦想悬金印,岂有文章到石渠。

白发故人霜柏在,黄尘游子断蓬如。旧游忆在吴兴日,自采溪毛脍白鱼。

佳水佳山画不如,客怀全仗酒消除。寒江日落人家远,时有小船来卖鱼。

离别始十日,已若十岁长。行行见新月,泪下不成行。

念我一身出,万里使临湟。王命不得辞,上马犹慨慷。

一日不见君,中怀始徊徨。我行朔方道,风沙杂冰霜。

朱颜最先黧,绿发次第苍。腰带减旧围,衣巾散馀香。

邮亭苦夜永,灯火寒无光。独歌使谁和,孤吟讵成章。

辗转不得寐,感极还自伤。思君知何如,百语不一详。

胡雁方南飞,玉音未可望。愿君爱玉体,日看庭树芳。

欲知归期蚤,东风弄浮阳。

可堪春恨似悲秋,把酒驱愁转益愁。飞尽柳花怜逐客,始知春色到汀洲。

鸦鸣鹊噪为祥瑞,明月清风作近邻。入座笑谈欣亹亹,怡然世外两闲人。

西邻僧舍白云重,梦枕惊回破晓钟。身寄百年犹过客,老添来日渐消容。

江云排起沙头雁,露砌吟馀草际蛩。好事山人愁不寐,起将和露看青松。

杨柳溪桥,桃花野渡,十年车马同游处。联诗曾对月华明,伤心只见春光暮。

迢递双鱼,浮沈尺素,相思辗转愁无数。东风听彻子规啼,声声诉尽空归去。

  贾母便笑道:“这屋里窄,再往别处逛去罢。”刘姥姥笑道:“人人都说:‘大家子住大房’,昨儿见了老太太正房,配上大箱、大柜、大桌子、大床,果然威武。那柜子比我们一间房子还大,还高。怪道后院子里有个梯子,我想又不上房晒东西,预备这梯子做什么?后来我想起来,一定是为开顶柜取东西;离了那梯子怎么上得去呢?如今又见了这小屋子,更比大的越发齐整了;满屋里东西都只好看,可不知叫什么。我越看越舍不得离了这里了!”凤姐道:“还有好的呢,我都带你去瞧瞧。

  说着,一径离了潇湘馆,远远望见池中一群人在那里撑船。贾母道:“他们既备下船,咱们就坐一回。”说着,向紫菱洲蓼溆一带走来。未至池前,只见几个婆子手里都捧着一色摄丝戗金五彩大盒子走来,凤姐忙问王夫人:“早饭在那里摆?”王夫人道:“问老太太在那里就在那里罢了。”贾母听说,便回头说:“你三妹妹那里好,你就带了人摆去,我们从这里坐了船去。”

  凤姐儿听说,便回身和李纨、探春、鸳鸯、琥珀带着端饭的人等,抄着近路到了秋爽斋,就在晓翠堂上调开桌案。鸳鸯笑道:“天天咱们说外头老爷们:吃酒吃饭,都有个凑趣儿的,拿他取笑儿。咱们今儿也得了个女清客了。”李纨是个厚道人,倒不理会;凤姐儿却听着是说刘姥姥,便笑道:“咱们今儿就拿他取个笑儿。”二人便如此这般商议。李纨笑劝道:“你们一点好事儿不做!又不是个小孩儿,还这么淘气。仔细老太太说!”鸳鸯笑道:“很不与大奶奶相干,有我呢。”

  正说着,只见贾母等来了,各自随便坐下,先有丫鬟挨人递了茶,大家吃毕,凤姐手里拿着西洋布手巾,裹着一把乌木三镶银箸,按席摆下。贾母因说:“把那一张小楠木桌子抬过来,让刘亲家挨着我这边坐。”众人听说,忙抬过来。凤姐一面递眼色与鸳鸯,鸳鸯便忙拉刘姥姥出去,悄悄的嘱咐了刘姥姥一席话,又说:“这是我们家的规矩,要错了,我们就笑话呢。”

  调停已毕,然后归坐。薛姨妈是吃过饭来的,不吃了,只坐在一边吃茶。贾母带着宝玉、湘云、黛玉、宝钗一桌,王夫人带着迎春姐妹三人一桌,刘姥姥挨着贾母一桌。贾母素日吃饭,皆有小丫鬟在旁边拿着漱盂、麈尾、巾帕之物,如今鸳鸯是不当这差的了,今日偏接过麈尾来拂着。丫鬟们知他要捉弄刘姥姥,便躲开让他。鸳鸯一面侍立,一面递眼色。刘姥姥道:“姑娘放心。

  那刘姥姥入了坐,拿起箸来,沉甸甸的不伏手,——原是凤姐和鸳鸯商议定了,单拿了一双老年四楞象牙镶金的筷子给刘姥姥。刘姥姥见了,说道:“这个叉巴子,比我们那里的铁锨还沉,那里拿的动他?”说的众人都笑起来。只见一个媳妇端了一个盒子站在当地,一个丫鬟上来揭去盒盖,里面盛着两碗菜,李纨端了一碗放在贾母桌上,凤姐偏拣了一碗鸽子蛋放在刘姥姥桌上。

  贾母这边说声“请”,刘姥姥便站起身来,高声说道:“老刘,老刘,食量大如牛:吃个老母猪,不抬头!”说完,却鼓着腮帮子,两眼直视,一声不语。众人先还发怔,后来一想,上上下下都一齐哈哈大笑起来。湘云掌不住,一口茶都喷出来。黛玉笑岔了气,伏着桌子只叫“嗳哟!”宝玉滚到贾母怀里,贾母笑的搂着叫“心肝”,王夫人笑的用手指着凤姐儿,却说不出话来。薛姨妈也掌不住,口里的茶喷了探春一裙子。探春的茶碗都合在迎春身上。惜春离了坐位,拉着他奶母,叫“揉揉肠子”。地下无一个不弯腰屈背,也有躲出去蹲着笑去的,也有忍着笑上来替他姐妹换衣裳的。独有凤姐鸳鸯二人掌着,还只管让刘姥姥。

  刘姥姥拿起箸来,只觉不听使,又道:“这里的鸡儿也俊,下的这蛋也小巧,怪俊的。我且得一个儿!”众人方住了笑,听见这话,又笑起来。贾母笑的眼泪出来,只忍不住;琥珀在后捶着。贾母笑道:“这定是凤丫头促狭鬼儿闹的!快别信他的话了。”

  那刘姥姥正夸鸡蛋小巧,凤姐儿笑道:“一两银子一个呢!你快尝尝罢,冷了就不好吃了。”刘姥姥便伸筷子要夹,那里夹的起来?满碗里闹了一阵,好容易撮起一个来,才伸着脖子要吃,偏又滑下来,滚在地下。忙放下筷子,要亲自去拣,早有地下的人拣出去了。刘姥姥叹道:“一两银子也没听见个响声儿就没了!”

  众人已没心吃饭,都看着他取笑。贾母又说:“谁这会子又把那个筷子拿出来了,又不请客摆大筵席!都是凤丫头支使的!还不换了呢。”地下的人原不曾预备这牙箸,本是凤姐和鸳鸯拿了来的,听如此说,忙收过去了,也照样换上一双乌木镶银的。刘姥姥道:“去了金的,又是银的,到底不及俺们那个伏手。”凤姐儿道:“菜里要有毒,这银子下去了就试的出来。”刘姥姥道:“这个菜里有毒,我们那些都成了砒霜了!那怕毒死了,也要吃尽了。”贾母见他如此有趣,吃的又香甜,把自己的菜也都端过来给他吃。又命一个老嬷嬷来,将各样的菜给板儿夹在碗上。

  一时吃毕,贾母等都往探春卧室中去闲话,这里收拾残桌,又放了一桌。刘姥姥看着李纨与凤姐儿对坐着吃饭,叹道:“别的罢了,我只爱你们家这行事!怪道说,‘礼出大家’。”凤姐儿忙笑道:“你可别多心,才刚不过大家取乐儿。”一言未了,鸳鸯也进来笑道:“姥姥别恼,我给你老人家赔个不是儿罢。”刘姥姥忙笑道:“姑娘说那里的话?咱们哄着老太太开个心儿,有什么恼的!你先嘱咐我,我就明白了,不过大家取笑儿。我要恼,也就不说了。”鸳鸯便骂人:“为什么不倒茶给姥姥吃!”刘姥姥忙道:“才刚那个嫂子倒了茶来,我吃过了,姑娘也该用饭了。”凤姐儿便拉鸳鸯坐下道:“你和我们吃罢,省了回来又闹。”鸳鸯便坐下了,婆子们添上碗箸来,三人吃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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