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山奇峰三十六,耸壑寿松多节目。真工曲突扫芳煤,介圭拱璧陈玄玉。
浙河千里兹滥觞,万谷之皮捣冰霜。肌理细腻色白皙,蜀网剡藤难雁行。
使君来自岷峨麓,曾赋客卿朝奏牍。细字不作蝇头书,高文富有牛腰轴。
向来平步第一螭,勇退宛在番之湄。陶泓毛颖幸旅进,快写元和圣德诗。
禅房夜坐腹半饥,寒炉拨火煨蹲鸱。冻肤傍煖渐舒畅,展转更觉鸣声悲。
毳衣脱落丰肌滑,玉软酥香不劳齧。芳甘著颊自生津,多病文园正消渴。
吾生老矣来荆蛮,得汝聊助癯儒餐。不学当年鬼谷子,粪土堆头拜懒残。
独立清修动主知,喟然耆艾在彤墀。后来董令思文伟,谁许王宏继穆之。
竹素苍茫千载事,邱山零落百年期。寸缣中有平生感,曾共山公把酒卮。
春来燕市解金貂,取酒听红箫。银烛残时,玉山颓也,一曲转无聊。
刚到销魂魂已断,人似柳条条。鲛袖裁香,鸾鎞卧月,休说郑樱桃。
顿失笑,迷悟理全差。富贵荣华君活计,寂寥潇洒我生涯。
高枕卧烟霞。
长生趣,清兴果清嘉。暇伴延龄千岁鹤,闲观不谢四时花。
何处觅仙家。
振策向平埔,已过茄藤港。瞥见小琉球,瀛海遥相望。
番社辟南隅,放䌇乃保障。编竹起连廒,仓庚数千量。
边海土虽瘠,近山地仍旷。佥称归化后,我皇恩浩荡。
番赋既全蠲,番丁不加饷。更以所蠲租,一半给番养。
老者亦已耋,少者日以壮。共依覆帱中,尊亲永无忘。
我职司拊循,咨诹颇谐畅。暇日仍来此,勿使耕耘妨。
轼顿首再拜。闻足下名久矣,又于相识处,往往见所作诗文,虽不多,亦足以髣髴其为人矣。
寻常不通书问,怠慢之罪,独可阔略,及足下斩然在疚,亦不能以一字奉慰。舍弟子由至,先蒙惠书,又复懒不即答,顽钝废礼,一至于此,而足下终不弃绝,递中再辱手书,待遇益隆,览之面热汗下也。
足下才高识明,不应轻许与人,得非用黄鲁直、秦太虚辈语,真以为然耶?不肖为人所憎,而二子独喜见誉,如人嗜昌歜、羊枣,未易诘其所以然者。以二子为妄则不可,遂欲以移之众口,又大不可也。
轼少年时,读书作文,专为应举而已。既及进士第,贪得不已,又举制策,其实何所有。而其科号为直言极谏,故每纷然诵说古今,考论是非,以应其名耳,人苦不自知,既以此得,因以为实能之,故譊譊至今,坐此得罪几死,所谓齐虏以口舌得官,直可笑也。然世人遂以轼为欲立异同,则过矣。妄论利害,搀说得失,此正制科人习气。譬之候虫时鸟,自鸣自己,何足为损益。轼每怪时人待轼过重,而足下又复称说如此,愈非其实。
得罪以来,深自闭塞,扁舟草履,放浪山水间,与樵渔杂处,往往为醉人所推骂。辄自喜渐不为人识,平生亲友,无一字见及,有书与之亦不答,自幸庶几免矣。足下又复创相推与,甚非所望。
木有瘿,石有晕,犀有通,以取妍于人;皆物之病也。谪居无事,默自观省,回视三十年以来所为,多其病者。足下所见,皆故我,非今我也。无乃闻其声不考其情,取其华而遗其实乎?抑将又有取于此也?此事非相见不能尽。
自得罪后,不敢作文字。此书虽非文,然信笔书意,不觉累幅,亦不须示人。必喻此意。
岁行尽,寒苦。惟万万节哀强食。不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