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天不绝命,百姓何震愆。岁暮霜雪至,悠悠事南迁。
羁鸟哀去巢,游鱼乐怀渊。如何道旁子,逝将不复还。
西望周郑郊,顾想河洛间。伯鱼不可作,涕流为沦涟。
鹊炉烟,鸾镜影,记向画屏见。竹叶花裙,白苧趁时剪。
是他病后心情,愁中风度,几曾带、玉钗金钏。
锦堂畔。早把银烛高烧,重帘隔娇面。射覆分曹,姊妹半宵宴。
只馀几度回眸,一声长叹,瞒不过、杏梁双燕。
山行日已暮,肩舆度林薄。凉飙凄以清,松子当面落。
千山月崔嵬,万叶雨萧索。昨夕棹歌行,颇忆溪上乐。
芦洲夕照影分明,陡落平沙雁一声。望断暮霞横紫塞,秋高无限别离情。
落日篱边,与野老、临风参语。伤今岁、经春入夏,参乾如许。
蒿目人方忧稼穑,闵时谁为宽箠楚。正城中、新旧并开徵,如蜂午。
汝了否,官家赋。趁麦熟,输租去。早门前吏到,哮声若虎。
乾没只嫌常例薄,贪饕更怒盘餐素。叹从来、若个县官知,田家苦。
署之东园,久茀不治。修至始辟之,粪瘠溉枯,为蔬圃十数畦,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。春阳既浮,萌者将动。园之守启曰:“园有樗焉,其根壮而叶大。根壮则梗地脉,耗阳气,而新植者不得滋;叶大则阴翳蒙碍,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。又其材拳曲臃肿,疏轻而不坚,不足养,是宜伐。”因尽薪之。明日,圃之守又曰:“圃之南有杏焉,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,其下之地最壤腴,以杏故,特不得蔬,是亦宜薪。”修曰:“噫!今杏方春且华,将待其实,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?”因勿伐。
既而悟且叹曰:“吁!庄周之说曰:樗、栎以不材终其天年,桂、漆以有用而见伤夭。今樗诚不材矣,然一旦悉翦弃;杏之体最坚密,美泽可用,反见存。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?”
他日,客有过修者,仆夫曳薪过堂下,因指而语客以所疑。客曰: “是何怪邪?夫以无用处无用,庄周之贵也。以无用而贼有用,乌能免哉!彼杏之有华实也,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,幸矣。若桂、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,盖有利之者在死,势不得以生也,与乎杏实异矣。今樗之臃肿不材,而以壮大害物,其见伐,诚宜尔,与夫才者死、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。凡物幸之与不幸,视其处之而已。”客既去,修善其言而记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