阖帝所宅震位崇,岩岩气象凌华嵩。阴阳阖辟割昏晓,富媪孕碧延嵱嵷。
雕镌造化阖未了,紫翠变灭东海东。博平楼观屹然向,妙构不数般倕工。
枌橑高矗碝磩镂,琼榱丹栱真珠栊。扶桑鸡唱灵景曜,瀛壖烛照炮朣胧。
扉明玉女望窈窕,榜题韦诞惊心忡。不闻华鲸吼午夜,仰见铁凤骞晨风。
想象俯瞰烟九点,徂徕凫绎培塿封。讵知坤轴郁灵脉,岱宗一气开鸿濛。
泬寥穹宇睇莫极,我来正值鹑火中。鱼鳞扫尽鸟革现,苦思楖栗梯长空。
艨艟遮道吏卒守,可望难即壶峤同。蕊珠阆苑岂易到,声闻咳唾金天通。
几年奔走困尘壒,襟怀茅塞嗤吴蒙。会须振袂蹑绝顶,屏除六凿吞长虹。
昨者防秋驻河上,吕梁直下惊涛洪。其鱼虽免洒沈叹,寘薪湛璧终无功。
量移江左督输转,岂有筹策追牟融。垂鱼依旧窈光宠,天之施我禄已丰。
蚁臣虱处愧无状,欲排阊阖舒深衷。长风引去又解缆,梦魂常绕清虚宫。
二气阴阳相荡摩,不知真宰意云何。三王二帝时节少,五季六朝丧乱多。
仓琅又见歌赤燕,翠釜还闻羞紫驼。近事天高何处问,牛女今宵方渡河。
蘋藻洁羞遗训在,芝兰奕叶庆源赊。何人诔德须千字,他日冢傍应万家。
秋风摧谢忘忧草,古木悲啼反哺鸦。犹忆升堂初拜跪,依然象服俨笄珈。
湖静风帆倒影涵,波光相对旧书龛。卧游自有画图在,休笑移家郭十三。
鹑居鷇食见天机,踯躅蓬茆顾影稀。长忆野田秋日晚,马头惊起一双飞。
同歌宝鼎重咸京,复睹奎文镂泰清。一画已从行处出,六书仍向阵边呈。
排云五色鸾笺下,垂露千重薤叶生。玉检何须探往策,联翩今已报瑶琼。
元龙白首尚英豪,笔底文澜起怒涛。吟兴长随江水涌,逸情遥逐岱云高。
曾从疆吏参戎幕,屈赴洪都佐法曹。今夕穷通都莫问,一囊风月借诗逃。
二一庐前春满,先生报道迁居。林花惨淡鸟欷歔。
似怨薄情轻去。
不是薄情轻去,先生实被饥驱。此閒老友赋邛须。
他日能无还顾。
轼顿首再拜。闻足下名久矣,又于相识处,往往见所作诗文,虽不多,亦足以髣髴其为人矣。
寻常不通书问,怠慢之罪,独可阔略,及足下斩然在疚,亦不能以一字奉慰。舍弟子由至,先蒙惠书,又复懒不即答,顽钝废礼,一至于此,而足下终不弃绝,递中再辱手书,待遇益隆,览之面热汗下也。
足下才高识明,不应轻许与人,得非用黄鲁直、秦太虚辈语,真以为然耶?不肖为人所憎,而二子独喜见誉,如人嗜昌歜、羊枣,未易诘其所以然者。以二子为妄则不可,遂欲以移之众口,又大不可也。
轼少年时,读书作文,专为应举而已。既及进士第,贪得不已,又举制策,其实何所有。而其科号为直言极谏,故每纷然诵说古今,考论是非,以应其名耳,人苦不自知,既以此得,因以为实能之,故譊譊至今,坐此得罪几死,所谓齐虏以口舌得官,直可笑也。然世人遂以轼为欲立异同,则过矣。妄论利害,搀说得失,此正制科人习气。譬之候虫时鸟,自鸣自己,何足为损益。轼每怪时人待轼过重,而足下又复称说如此,愈非其实。
得罪以来,深自闭塞,扁舟草履,放浪山水间,与樵渔杂处,往往为醉人所推骂。辄自喜渐不为人识,平生亲友,无一字见及,有书与之亦不答,自幸庶几免矣。足下又复创相推与,甚非所望。
木有瘿,石有晕,犀有通,以取妍于人;皆物之病也。谪居无事,默自观省,回视三十年以来所为,多其病者。足下所见,皆故我,非今我也。无乃闻其声不考其情,取其华而遗其实乎?抑将又有取于此也?此事非相见不能尽。
自得罪后,不敢作文字。此书虽非文,然信笔书意,不觉累幅,亦不须示人。必喻此意。
岁行尽,寒苦。惟万万节哀强食。不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