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秦太师 其五

十载操持将相权,亲提四海入陶甄。周公礼乐未坠地,伊尹勤劳真格天。

青海不传礼下箭,黄河长渡北归船。济时毫发无遗力,数尽名臣孰与肩。

  洪适(1117~1184)南宋金石学家、诗人、词人。初名造,字温伯,又字景温;入仕后改名适,字景伯;晚年自号盘洲老人,饶州鄱阳(今江西省波阳县)人,洪皓长子,累官至尚书右仆射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,封魏国公,卒谥文惠。洪适与弟弟洪遵、洪迈皆以文学负盛名,有“鄱阳英气钟三秀”之称。同时,他在金石学方面造诣颇深,与欧阳修、赵明诚并称为宋代金石三大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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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松虽有花,有花不如无。贫井泉虽清,且无金辘轳。
客从远方来,遗我古铜镜。挂之玉堂上,如对轩辕圣。
天龙睡坤腹,土蚀金鬣绿。因知燕赵佳人颜似玉,
不得此镜终不(缺一字)。

宵梦宋子语,昼得宋子书。书意与梦语,曾不异往初。

昔我遭家难,逢子亦在庐。我南君大梁,千里非隔疏。

念处天地中,天地犹一车。日月为两毂,星辰随徐徐。

昼夜转不已,载之将焉如。冉冉趋死乡,万古曾无馀。

其间乃有梦,觉实梦何虚。何虚亦何实,及尽皆同墟。

身世既若此,合离休叹诸。

丁年韦布逐槐忙,结绶王畿四纪强。
只把衣冠挂神虎,梦回犹未熟黄粱。

芦挥麈尾话清秋,柳弄腰支舞绿洲。引得江风颠入骨,戏抛波浪过于楼。

十程拟作一程快,一日翻成十日留。未到大江愁未到,大江到了更添愁。

翰墨诸君久擅场。胸中书传许多香。苦无丝竹衔杯乐,却看龙蛇落笔忙。
闲意思,老风光。酒徒今有几高阳。黄花不怯秋风冷,只怕诗人两鬓霜。

三月韶光应已暮,花事委行尘。画帆拟泛石湖滨。

修禊及佳辰。

寄语流杯亭下客,沽酒莫辞贫。风吹船玉皱红鳞。

一呕木兰春。

葭茁迎春早,山芮得地高。
堪书同细带,入咏似青袍。
弱力绵绵葛,微香蓼蓼莪。
王孙何处在,楚思遍江皋。
满目江山无限情,夫差城郭暮云平。
当时不竞黄池长,一再何由致越兵。

彻昼风何急,避行陵树傍。惊沙扑面黑,野日映人黄。

科斗旱未出,栗留寒欲藏。穷途泪易下,不是阮生狂。

万里风寒夜枕戈,为君收拾旧山河。封侯岂是儒去福,愧向胡沙奏凯歌。

我来铜驼巷,葛岭重行行。相逢话师相,皆云误苍生。

遗臭千万年,沙堤潮上横。

终南进士乃好武,野魅山精皆部伍。蒐田也欲从四时,作气恍如聆一鼓。

铜钲先鸣地欲裂,皂盖后张风为举。蹇驴足跛不受鞭,良犬尾摇何用组。

锦绦未许纵苍鹰,铁絙犹能缚玄虎。跳踉众鬼为卒徒,矍铄一翁作谋主。

或为狼顾背拔鎗,或作猱升前试斧。鸱鸣口应已张弓,蛇偃肩担来彀弩。

身凭大盾宛转遮,手弄飞槌高下舞。坐作击剌众莫当,进退超骧孰敢侮。

狰狞以觉口吐牙,轻捷浑疑臂生羽。逐禽不假御车舆,获兽何劳施网罟。

亦知尘世有司存,颇类神仙足官府。画工后辈效前人,戏笔何年追旧谱。

已无吴生名坛场,复有颜辉好奇古。周易取象车载一,韩子送穷名数五。

如斯情状不易知,更欲形容亦良苦。谩于唐殿啖虚耗,何似渔阳制胡虏。

且须留取作岁除,爆竹一声春满宇。

放逐谁为侣,青山日在门。云霞聊寄兴,桃李自无言。

恋阙孤臣思,投荒圣主恩。赐环应有日,尊酒意犹存。

逆浪舍舟湖水阔,入林跨马栈桥通。
阴厓剩雪一分白,古殿残阳半壁红。

风胡死后失神铁,若耶溪平堇山穴。谁取荆轲一片心,融作鱼肠三尺雪。

左蟠青龙玉错文,右蹲元豹珠环洁。代远苔荒蚀字痕,狱成冤沈霜欲折。

开时但见土五色,把似众星俄失列。当时百鍊金液存,水火千年魂魄结。

佩之衽带致雷雨,天人咫尺相提挈。飞行中夜千里远,疋练寒光河汉绝。

神物出兴关世运,应指欃枪电扫灭。我欲赠人拭明月,走尽燕赵无豪杰。

湛湛莲花归藏匣,雄雌相思声呜咽。

卓绝为官事,碑铭字画深。
万钧持重力,一点觉圆心。
天地空轮迹,贤愚荒草林。
老来频阅世,有泪不沾襟。
家家入雪白於霜,更有欹鞍似闹装。
便请炉边叉手坐,从他鼠子自跳梁。

莫为文章不直钱,布衣亲到玉皇前。好诗未足三千首,又为梅花入瘴烟。

紫芝先生年六十,生平未尝见女色。古人冷淡今人笑,二八嫦娥不离侧。

  郑子玄者,丘长孺父子之文会友也。文虽不如其父子,而质实有耻,不肯讲学,亦可喜,故喜之。盖彼全不曾亲见颜、曾、思、孟,又不曾亲见周、程、张、朱,但见今之讲周、程、张、朱者,以为周、程、张、朱实实如是尔也,故耻而不肯讲。不讲虽是过,然使学者耻而不讲,以为周、程、张、朱卒如是而止,则今之讲周、程、张、朱者可诛也。彼以为周、程、张、朱者皆口谈道德而心存高官,志在巨富;既已得高官巨富矣,仍讲道德,说仁义自若也;又从而哓哓然语人曰:“我欲厉俗而风世。”彼谓败俗伤世者,莫甚于讲周、程、张、朱者也,是以益不信。不信故不讲。然则不讲亦未为过矣。

  黄生过此,闻其自京师往长芦抽丰,复跟长芦长官别赴新任。至九江,遇一显者,乃舍旧从新,随转而北,冲风冒寒,不顾年老生死。既到麻城,见我言曰:“我欲游嵩少,彼显者亦欲游嵩少,拉我同行,是以至此。然显者俟我于城中,势不能一宿。回日当复道此,道此则多聚三五日而别,兹卒卒诚难割舍云。”其言如此,其情何如?我揣其中实为林汝宁好一口食难割舍耳。然林汝宁向者三任,彼无一任不往,往必满载而归,兹尚未厌足,如饿狗思想隔日屎,乃敢欺我以为游嵩少。夫以游嵩少藏林汝宁之抽丰来嗛我;又恐林汝宁之疑其为再寻己也,复以舍不得李卓老,当再来访李卓老,以嗛林汝宁:名利两得,身行俱全。我与林汝宁几皆在其术中而不悟矣;可不谓巧乎!今之道学,何以异此!

  由此观之,今之所谓圣人者,其与今之所谓山人者一也,特有幸不幸之异耳。幸而能诗,则自称曰山人;不幸而不能诗,则辞却山人而以圣人名。幸而能讲良知,则自称曰圣人;不幸而不能讲良知,则谢却圣人而以山人称。展转反复,以欺世获利。名为山人而心同商贾,口谈道德而志在穿窬。夫名山人而心商贾,既已可鄙矣,乃反掩抽丰而显嵩少,谓人可得而欺焉,尤可鄙也!今之讲道德性命者,皆游嵩少者也;今之患得患失,志于高官重禄,好田宅,美风水,以为子孙荫者,皆其托名于林汝宁,以为舍不得李卓老者也。然则郑子玄之不肯讲学,信乎其不足怪矣。

  且商贾亦何可鄙之有?挟数万之赀,经风涛之险,受辱于关吏,忍诟于市易,辛勤万状,所挟者重,所得者末。然必交结于卿大夫之门,然后可以收其利而远其害,安能傲然而坐于公卿大夫之上哉!今山人者,名之为商贾,则其实不持一文;称之为山人,则非公卿之门不履,故可贱耳。虽然,我宁无有是乎?然安知我无商贾之行之心,而释迦其衣以欺世而盗名也耶?有则幸为我加诛,我不护痛也。虽然,若其患得而又患失,买田宅,求风水等事,决知免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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