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龙湫

百丈云岩上,神龙噀水飞。四时作风雨,万斛泻珠玑。

不可形容处,无穷造化机。非他瀑布比,对此欲忘归。

戴复古
戴复古(1167年-约1248年),字式之,常居南塘石屏山,故自号石屏、石屏樵隐,天台黄岩(今属浙江台州)人,南宋著名江湖诗派诗人。曾从陆游学诗,作品受晚唐诗风影响,兼具江西诗派风格。部分作品抒发爱国思想,反映人民疾苦,具有现实意义。晚年总结诗歌创作经验,以诗体写成《论诗十绝》。一生不仕,浪游江湖,后归家隐居,卒年八十余。著有《石屏诗集》、《石屏词》、《石屏新语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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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范宣子为政,诸侯之币重,郑人病之。

  二月,郑伯如晋。子产寓书于子西,以告宣子,曰:“子为晋国,四邻诸侯,不闻令德而闻重币。侨也惑之。侨闻君子长国家者,非无贿之患,而无令名之难,夫诸侯之贿,聚于公室,则诸侯贰;若吾子赖之,则晋国贰。诸侯贰则晋国坏,晋国贰则子之家坏。何没没也?将焉用贿?

  夫令名,德之舆也。德,国家之基也。有基无坏,无亦是务乎?有德则乐,乐则能久。诗云:‘乐只君子,邦家之基。’有令德也夫!‘上帝临女,无贰尔心。’有令名也夫!恕思以明德,则令名载而行之,是以远至迩安。毋宁使人谓子,子实生我,而谓子浚我以生乎?象有齿以焚其身,贿也。”

  宣子说,乃轻币。

欲识吾君圣与仁,泽流寰海众熙春。
两淮饥馑方移粟,六辔驰驱不惮勤。

听听听听听听听,衣食生身天付定。酒肉贪多折人寿,经营太甚违天命。

定定定定定定定。

卧病经旬一榻空,起来高阁见秋风。苍茫野色浮天外,狼藉霜痕落镜中。

满地江湖愁托足,何时淮蔡却收功。浮云奄忽行销灭,双目依然送断鸿。

落日荒荒下大洋,楼船载国此时亡。君臣入海仍相合,天地移风已失常。

黑雾不能迷死所,白云依旧是仙乡。二忠合作三忠祀,添设文山一瓣香。

天鉴疏慵不世情,忽辞漫诞入峥嵘。居然许掾全家住,欲学庞公采药行。

煮茗偶参高士座,开云晚霁女儿城。我无住岳圭师力,但吁神君转死生。

灌木寒声集,丛筱静色深。
冰霜岁聿暮,方昭君子心。
射干蔽豫章,慨惜自古今。
嶰谷失黄钟,大雅变正音。
为子酌大斗,为我调鸣琴。
仰偃草木间,世道随浮沉。

峨峨七尺躯,不及薄铜钱。塞外多霜雪,犹云得所天。

久玷平津馆,叨陪北海尊。轩腾期远到,刻苦记前言。

稚榻恩难报,韦经业自存。孤踪初筮仕,此志与谁论。

行藏俯仰且随时,缊袍怀珠人未知。燕雀既群难立志,凤凰不至拟胡为。

可嗟世态频更变,何奈人生多别离。莫忘天山风雪里,湛然驼背和君诗。

相如赋大人,出语颇奇怪。飘然凌云意,过耳诚一快。

誇言入无际,自觉尘俗隘。安知翻成劝,何用名为戒。

敬逊三德。
厥修六艺。
师圣发蒙。
尊儒启滞。
若括资羽。
如金待砺。
雅道聿兴。
教学无替。

风暖瑶亭春昼长,天然国色异群芳。广寒宫里嫦娥面,肯□燕脂半点香。

支策过禅栖,苍云澹幽壑。诸天问上乘,花雨空中落。

秋霜艳菊春肥芝,我将归歌江海湄。寒梅引风归岁暮,今君别吾将何之。

相望万里得一见,閒愁洗向天之涯。所见英雄大抵合,盛名清世谁能虚。

清风几夜生榻外,残编十载嗟灯馀。水天瘴海环岳渎,太微张翼朝辰枢。

溺饥天不生禹稷,苍生百万皆虫鱼。况今昌期值五百,瞳已重目彩生眉。

精华四海功梦卜,迸空泣血还谁欤。生平所学欲何用,安敢糟粕轻轲尼。

骊驹明朝驾何处,碧鸡节使临清漪。有怀万斛那能吐,百壶未尽黄金卮。

踢翻太华作垒曲,离杯倒尽昆明池。紫芝眉宇见在眼,那知地下纷卧伊。

济川天边既有楫,洗耳山畔亦无溪。由来或去或不去,青山一笑休相疑。

累累蠔山着石面,此非所有能无疑。
细看大石深孔窍,舟人撑篙迹犹遗。
乃知此山千载前,汹涌尚作海渺瀰。
蛟龙鱼鳖占窟宅,不省造化能密移。

萧萧十二峰前路,月落猿啼霜外树。半夜谁家上水船,竹枝歌入瞿塘去。

皋亭回首软红尘,晴日僧房暖似春。
禅老眈眈如卧虎,相逢一笑问前因。

稽首宝陀山,观音大菩萨。三十二妙应,垂福于人天。

慧日廓圆明,隐微无不照。我等由宿植,于菩萨有缘。

曩善一毫端,菩萨悉能鉴。今兹一何幸,联樯来宝山。

淑景德惠风,沧海如鉴净。朝发东秦岸,须臾达莲宫。

僧饭洗钵时,相与瞻远峤。□□跨巨浪,侧足骨毛□。

自念尘坌身,得伴清净侣。同声讽密语,复念我师名。

注目渴慈光,忽睹紫金相。崆峒石窟上,宴坐自在容。

云雾不蔽亏,跪礼得良久。偕来无老稚,咸识应现尊。

赞叹且忻惧,得所未曾有。我念现前众,中多大福人。

久新迎我师,所祷如响应。为我忏众恶,遂亦见如来。

同办起心香,复陈一日供。倘以昔善积,获此大吉祯。

愿敦未来因,永托如来记。浮生如梦幻,孰处放教生。

戒杀多素羞,广阅如来藏。分阴实可惜,栖迟必山林。

料理般若舟,长想菩提岸。群生迷苦海,拯援使知津。

共发向上心,无□同佛会。

  天下之患,不患材之不众,患上之人不欲其众;不患士之不欲为,患上之人不使其为也。夫材之用,国之栋梁也,得之则安以荣,失之则亡以辱。然上之人不欲其众﹑不使其为者,何也?是有三蔽焉。其敢蔽者,以为吾之位可以去辱绝危,终身无天下之患,材之得失无补于治乱之数,故偃然肆吾之志,而卒入于败乱危辱,此一蔽也。又或以谓吾之爵禄贵富足以诱天下之士,荣辱忧戚在我,是否可以坐骄天下之士,而其将无不趋我者,则亦卒入于败乱危辱而已,此亦一蔽也。又或不求所以养育取用之道,而諰諰然以为天下实无材,则亦卒入于败乱危辱而已,此亦一蔽也。此三蔽者,其为患则同。然而,用心非不善,而犹可以论其失者,独以天下为无材者耳。盖其心非不欲用天下之材,特未知其故也。

  且人之有材能者,其形何以异于人哉?惟其遇事而事治,画策而利害得,治国而国安利,此其所以异于人者也。上之人苟不能精察之、审用之,则虽抱皋、夔、稷、契之智,且不能自异于众,况其下者乎?世之蔽者方曰:“人之有异能于其身,犹锥之在囊,其末立见,故未有有实而不可见者也。”此徒有见于锥之在囊,而固未睹夫马之在厩也。驽骥杂处,其所以饮水食刍,嘶鸣蹄啮,求其所以异者盖寡。及其引重车,取夷路,不屡策,不烦御,一顿其辔而千里已至矣。当是之时,使驽马并驱,则虽倾轮绝勒,败筋伤骨,不舍昼夜而追之, 辽乎其不可以及也,夫然后骐骥騕褭与驽骀别矣。古之人君,知其如此,故不以天下为无材,尽其道以求而试之耳。试之之道,在当其所能而已。

  夫南越之修簳,镞以百炼之精金,羽以秋鹗之劲翮,加强驽之上而彍之千步之外,虽有犀兕之捍,无不立穿而死者,此天下之利器,而决胜觌武之所宝也。然而不知其所宜用,而以敲扑,则无以异于朽槁之梃也。是知虽得天下之瑰材桀智,而用之不得其方,亦若此矣。古之人君,知其如此,于是铢量其能而审处之,使大者小者、长者短者、强者弱者无不适其任者焉。其如是,则士之愚蒙鄙陋者,皆能奋其所知以效小事,况其贤能、智力卓荦者乎?呜呼!后之在位者,盖未尝求其说而试之以实也,而坐曰天下果无材,亦未之思而已矣。

  或曰:“古之人于材有以教育成就之,而子独言其求而用之者,何也?”曰:“天下法度未立之先,必先索天下之材而用之;如能用天下之材,则能复先生之法度。能复先王之法度,则天下之小事无不如先王时矣。此吾所以独言求而用之之道也。”

  噫!今天下盖尝患无材。吾闻之,六国合从,而辩说之材出;刘、项并世,而筹划战斗之徒起;唐太宗欲治,而谟谋谏诤之佐来。此数辈者,方此数君未出之时,盖未尝有也。人君苟欲之,斯至矣。今亦患上之不求之、不用之耳。天下之广,人物之众,而曰果无材可用者,吾不信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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