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自蓟北门,巍城郁崔嵬。大车如游龙,翠盖浮红埃。
堂皇十二衢,中有千仞台。黄金不复见,冻雨深苍苔。
伟哉千载人,结址罗英材。精诚贯白日,铁石为之开。
愿为双黄鹄,奋起凌蒿莱。
夜半黑风吹怪雨,前驱豺狼后猛虎。鸺鹠啸群作人语,妖狐头戴髑髅舞。
犬不吠,鸡不号,鬼伯叩门求其曹。以火来照挥霜刀,杀人如草无喧嚣。
东邻杀尽西邻及,问客何来开门揖。千门万户排闼入,男妇骈头但柴立。
尸骸撑拄如丘山,祝融入夥飞炎烟。以人为烛光灼天,群魔血牙饱腥膻。
千牛炙,万石倾,上马扪腹腹彭亨。平原广广纵且横,不闻哭声闻笑声。
摸桩摸桩在何处,千村万落条条路。白莲花死不回顾,摇旗打鼓前头去。
宋二苏氏论六国徒事割地赂秦,自弱、取夷灭,不知坚守纵约;齐、楚、燕、赵不知佐韩、魏以摈秦:以为必如是,而后秦患可纾。
夫后世之所以恶秦者,岂非以其暴邪?以余观之,彼六国者皆欲为秦所为,未可专以罪秦也。当是时,东诸侯之六国也,未有能愈于秦者也;其溺于攻伐,习于虞诈,强食而弱肉者,视秦无异也。兵连祸结,曾无虚岁。向使有擅形便之利如秦者,而又得天助焉。未必不复增一秦也。惟其终不克为秦之所为,是以卒自弱,而取夷灭。当苏秦之始出也,固尝欲用秦,而教之吞天下矣。诚知其易也。使秦过用之,彼其所以为秦谋者,一忧夫张仪也。惟其不用,而转而说六国以纵亲,彼岂不逆知天纵约之不可保哉?其心特苟以弋一时之富贵,幸终吾身而约不败。其激怒张仪而入之于秦,意可见也,洹水之盟,曾未逾年,而齐、魏之师已为秦出矣。夫张仪之辨说,虽欲以散纵而就衡,顾其言曰,亲昆弟同父母,尚有争钱财,而欲恃诈伪反覆,所以状衰世人之情,非甚谬也。彼六国相图以攻取,相尚以诈力,非有昆弟骨肉之亲,其事又非特财用之细也。而衡人方日挟强秦之威柄,张喙而恐喝之,即贤智如燕昭者,犹且俯首听命,谢过不遑,乃欲责以长保纵亲,以相佐助,岂可得哉!
所以然者,何也?则以误于欲为秦之所为也。六国皆欲为秦之所为,而秦独为之,而遂焉者,所谓得天助云尔。嗟夫!自春秋以来,兵祸日炽;迄乎战国,而生民之荼毒,有不忍言者。天之爱民甚矣,岂其使六七君者,肆于人上,日驱无辜之民,胼手胝足、暴骸中野,以终刘于虐乎?其必不尔矣!是故秦不极强,不能灭六国而帝,不帝,则其恶未极,其恶未盈,亦不能以速亡。凡此者,皆天也,亦秦与六国之自为之也。后之论者,何厚于六国,而必为之图存也哉!
曰:“若是,则六国无术以自存乎”曰:“奚为其无术也。焉独存,虽王可也。孟子尝以仁义说梁、齐之君矣,而彼不用也,可慨也夫。”
寻山不厌深,远与白云合。云山互周遭,一气想输纳。
团团明镜围,点点青螺匝。阴晴换朝昏,清景赴遥睫。
人家梅花市,数里香复沓。溪回晓烟迷,径转残雪踏。
佳游及春归,携屐兴屡惬。林峦启仙姿,洞府谢尘劫。
指顾三山椒,霞气在巾屟。竟思骖青鸾,一笑左神接。
我有太古室,弃在城西隅。其下清泠渊,浸漾为陂湖。
谁欤亭其间,疏凿辟榛途。年年荷花时,拿舟侣鸥凫。
下饮空明光,倒摘青珣玕。北陟峰巀嶪,南窥洞盘纡。
乳藻发自然,状态难为摹。南华与道德,玄化归空无。
谁云古仙逝,蜕此真人趺。悠然濯尘缨,恍若弄元珠。
侧凌百尺潭,欲纵千石䒀。神膏溢盆盎,寒磴罗笙竽。
贤哉李给事,胜赏诚独殊。如何千载下,清源日淹芜。
自哂昂藏躯,掊弃同康瓠。不置江海间,焉能出樊笯。
敢希隐山隐,聊入壶公壶。高枕北牖风,宁非羲皇徒。
我脚何似驴脚,急走归家日将落。自古长安如镜平,无端醉倒黄幡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