倚壑高松一万株,拂岩飞瀑氎巾铺。白龙隐映苍龙舞,山气虚兼水气濡。
净壁沈沈悬瑀佩,空堂隐隐奏笙竽。平生负得匡庐约,幸拜尚书赐不孤。
小窃虽饥寒,巨猾实扇起。十百相党群,刀殳弄凶技。
前邻遭砟关,逼货炙妻子。后邻殳重堤,进舟当门舣。
担负亦公然,罄室乃云止。稍或有牴牾,人戮庐亦燬。
无何閧西村,旋复啸东里。通川及要路,宵征绝行李。
检刮空腰缠,体至衣裘褫。天寒冰载路,沟壑何不委。
家家夜结束,老少泣以俟。一息苟奠安,天明各相喜。
正念一井闬,搔动乃如此。江东连江湖,固是盗所倚。
禁弛气则张,类滋势难弭。有官示以仁,得录不之罪。
恕实长之道,无乃延小美。有声自此辈,识者谓辱已。
况彼有后言,时哉好生理。教虎不咥人,所性安可使。
使誉出贤者,天下知善士。民以静为乐,贸贸安生死。
虽然废赒恤,糠覈自甘旨。去蠹木欣荣,除?禾茂薿。
苟以刑不仁,诛夘亦非是。刑以齐乱民,用之不得已。
如何输租人,米駮毙于箠。
闻种南轩竹,亲携斸地童。覆根深宿土,护叶背惊风。
籊籊看双干,潇潇自一丛。雨愁崖响挫,晴爱树阴笼。
低映横窗北,深连别坞东。春林期尽植,秋径得傍通。
散帙琅玕润,移尊翠黛空。商音凉瑟瑟,海气夜濛濛。
习隐兼松菊,摅材并梓桐。清怀二子上,名混七贤中。
自附幽栖兴,能忘长养功。终言拂霄汉,高节倘齐同。
谢却折腰米,开尝瓮面春。隔篱呼共醉,明日是行人。
始,故人唐宰相鲁公,开府南服,余以布衣从戎。明年,别公漳水湄。后明年,公以事过张睢阳庙及颜杲卿所尝往来处,悲歌慷慨,卒不负其言而从之游。今其诗具在,可考也。
余恨死无以藉手见公,而独记别时语,每一动念,即于梦中寻之。或山水池榭,云岚草木,与所别之处及其时适相类,则徘徊顾盼,悲不敢泣。又后三年,过姑苏。姑苏,公初开府旧治也,望夫差之台而始哭公焉。又后四年,而哭之于越台。又后五年及今,而哭于子陵之台。
先是一日,与友人甲、乙若丙约,越宿而集。午,雨未止,买榜江涘。登岸,谒子陵祠;憩祠旁僧舍,毁垣枯甃,如入墟墓。还,与榜人治祭具。须臾,雨止,登西台,设主于荒亭隅;再拜,跪伏,祝毕,号而恸者三,复再拜,起。又念余弱冠时,往来必谒拜祠下。其始至也,侍先君焉。今余且老。江山人物,睠焉若失。复东望,泣拜不已。有云从南来,渰浥浡郁,气薄林木,若相助以悲者。乃以竹如意击石,作楚歌招之曰:“魂朝往兮何极?莫归来兮关塞黑。化为朱鸟兮有咮焉食?”歌阕,竹石俱碎,于是相向感唶。复登东台,抚苍石,还憩于榜中。榜人始惊余哭,云:“适有逻舟之过也,盍移诸?”遂移榜中流,举酒相属,各为诗以寄所思。薄暮,雪作风凛,不可留,登岸宿乙家。夜复赋诗怀古。明日,益风雪,别甲于江,余与丙独归。行三十里,又越宿乃至。
其后,甲以书及别诗来,言:“是日风帆怒驶,逾久而后济;既济,疑有神阴相,以著兹游之伟。”余曰:“呜呼!阮步兵死,空山无哭声且千年矣!若神之助固不可知,然兹游亦良伟。其为文词因以达意,亦诚可悲已!”余尝欲仿太史公著《季汉月表》,如《秦楚之际》。今人不有知余心,后之人必有知余者。于此宜得书,故纪之,以附季汉事后。
时,先君登台后二十六年也。先君讳某字某,登台之岁在乙丑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