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上下

飞鸟翔,一下复一上。平生栖宿同一枝,咫尺遭逢判霄壤。

青天白日抢枋榆,稻粱易得身不孤。嘤嘤求友鸣相呼,卑枝刷羽低将雏。

仰视云端去如箭,毛羽初丰未能健。六翮抟风掩毕罗,长空一落何由见。

天阙沈沈暗不开,梯云何处望蓬莱。神龙堕地不如蚓,何似泥中睡得稳。

边瀹慈,字云航,任丘人。同治辛未进士,官宝丰知县。有《霁虹楼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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啭枝黄鸟近,泛渚白鸥轻。一径野花落,孤村春水生。
衰年催酿黍,细雨更移橙。渐喜交游绝,幽居不用名。
檐影微微落,津流脉脉斜。野船明细火,宿雁聚圆沙。
云掩初弦月,香传小树花。邻人有美酒,稚子夜能赊。
雨雹碎晴峰,珠玑泻石壁。
势增九军勇,气压百夫特。
先生我辈人,一见愿自适。
壮哉三瀑泉,表表尘外物。
高居大士是龙象,草堂丈人非熊罴。
不逢坏衲乞香饭,唯见白头垂钓丝。
鸳鸯终日坏水镜,菡萏晚风雕舞衣。
开径老禅来煮茗,还寻密竹迳中归。

山城落叶客衣单,海气阴阴夕照残。愁向尊君台上望,九秋风雨北来寒。

云中路不穷,迢递入乌蒙。马上看山别,天涯见月同。

昆明波淡淡,金齿树朦朦。异域空相忆,音书几日通。

一旬蝴蝶已成团,便拟开筵宴谪官。携得百花洲畔法,种来鹭粟大如盘。

年少当场秋思深,座中楚客最知音。
八千子弟封侯去,唯有虞兮不负心。
漏浅风微夜未胜,雨云无迹火云凝。
簟铺寒水频移枕,帐卷轻烟更背灯。
沃顶几思金掌露,涤烦谁借玉壶冰。
兰台知有披襟处,宋玉多才独自登。

昨日樱桃园里竹,千竿簌簌黏衣绿。今朝四阳庵里松,数株盘礴来天风。

一株根蟠巨石上,郁律绾结龙蛇状。忽伸一爪掀岩峦,石破天惊泣相向。

七株离立寺门前,乱飘翠雨霏苍烟。当门兀坐啜苦茗,但觉云烟幂历相钩连。

于中两株尤诡异,槎丫撑突夜叉臂。如擎剑戟拥麾幢,偶卫仙官下游戏。

又如空中悬丹梯,从此步步直上排云霓。可望不可到,不如醉倒童子争扶携。

四阳之松真奇绝,往来常听游人说。此际徘徊意未厌,重过偃卧松阴月。

抛梁下,柱石相资成大厦。君臣钟鼓乐清时,喜见山阳归战马。

寒浞犹稽命,新都久未平。留滞淹三楚,巑岏保一城。

终当抚期运,伐罪吊苍生。

江上兰桡倚绿波,江头听唱《竹枝》歌。使君多少伤春意,新画青山作髻螺。

夕照纱窗起暗尘,青松绕殿不知春。
君看白首诵经者,半是宫中歌舞人。
只此堪乘兴,秋风一放船。
天清皆在水,树冷不生烟。
静后转忘寐,望穷殊可怜。
书来同所愿,池内有青莲。

何事复盘桓,因人热总寒。扶舆空羡岳,贳药急需韩。

世味谙鸡肋,浮生藐鼠肝。愿今归去也,菽水久承欢。

韶山近日没巴鼻,眼里闻声鼻尝味。
有时一觉到天明,不在床上不落地。
三级浪高鱼化龙,痴人犹戽夜塘水。

炉烟袅袅透窗纱,斗草人归日未斜。梁燕双飞莺对舞,东风间煞碧桃花。

次第竹根来,相将得到家。鸟啼春雨后,流出满山华。

戊夜明蟾窥室,午雯阳艳烘庭。见惯西南天漏雨,难得今朝春放晴。

闷怀稍减轻。

笑靥对开芳蕊,娇歌一弄流莺。如此韶华如此过,空费天公一片情。

惹人春恨生。

  左将军领豫州刺史郡国相守: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,忠臣虑难以立权。是以有非常之人,然后有非常之事,有非常之事,然后立非常之功。夫非常者,故非常人所拟也。曩者强秦弱主,赵高执柄,专制朝权,威福由己,时人迫胁,莫敢正言,终有望夷之败,祖宗焚灭,污辱至今,永为世鉴。及臻吕后季年,产、禄专政,内兼二军,外统梁、赵,擅断万机,决事省禁,下凌上替,海内寒心。于是绛侯、朱虚兴兵奋怒,诛夷逆暴,尊立太宗,故能王道兴隆,光明显融,此则大臣立权之明表也。

  司空曹操祖父中常侍腾,与左悺、徐璜并作妖孽,饕餮放横,伤化虐民。父嵩,乞丐携养,因赃假位,舆金辇璧,输货权门,窃盗鼎司,倾覆重器。操赘阉遗丑,本无懿德,僄狡锋协,好乱乐祸。幕府董统鹰扬,扫除凶逆。续遇董卓侵官暴国,于是提剑挥鼓,发命东夏。收罗英雄,弃瑕取用,故遂与操同谘合谋,授以裨师,谓其鹰犬之才,爪牙可任。至乃愚佻短略,轻进易退,伤夷折衄,数丧师徒。幕府辄复分兵命锐,修完补辑,表行东郡领兖州刺史,被以虎文,奖蹙威柄,冀获秦师一克之报。而操遂承资拔扈,肆行凶忒,割剥元元,残贤害善。故九江太守边让,英才俊伟,天下知名,直言正色,论不阿谄,身首被枭悬之诛,妻孥受灰灭之咎。自是士林愤痛,民怨弥重,一夫奋臂,举州同声,故躬破于徐方,地夺于吕布,彷徨东裔,蹈据无所。幕府惟强干弱枝之义,且不登叛人之党,故复援旌擐甲,席卷起征,金鼓响振,布众奔沮,拯其死亡之患,复其方伯之位,则幕府无德于兖土之民,而有大造于操也。后会鸾驾反旆,群虏寇攻。时冀州方有北鄙之警,匪遑离局,故使从事中郎徐勋就发遣操,使缮修郊庙,翊卫幼主。操便放志,专行胁迁,当御者禁,卑侮王室,败法乱纪,坐领三台,专制朝政,爵赏由心,刑戮在口,所爱光五宗,所恶灭三族,群谈者受显诛,腹议者蒙隐戮,百寮钳口,道路以目,尚书记朝会,公卿充员品而已。故太尉杨彪,典历二司,享国极位,操因缘眦睚,被以非罪,榜楚参并,五毒备至,触情任忒,不顾宪纲。又议郎赵彦,忠谏直言,议有可纳。是以圣朝含听,改容加饰,操欲迷夺时明,杜绝言路,檀收立杀,不俟报闻。又梁孝王,先帝母昆,坟陵尊显,桑梓松柏,犹宜肃恭,而操帅将吏士,亲临发掘,破棺裸尸,掠取金宝,至令圣朝流涕,士民伤怀。操又特置发丘中郎将、摸金校尉,所遇隳突,无骸不露。身处三公之位,而行桀虏之态,污国虐民,毒施人鬼。加其细政苛惨,科防互设,罾缴充蹊,坑阱塞路,举手挂网罗,动足触机陷,是以兖、豫有无聊之民,帝都有吁嗟之怨。历观载籍,无道之臣,贪残酷烈,于操为甚。

  幕府方诘外奸,未及整训,加绪含容,冀可弥缝。而操豺狼野心,潜包祸谋,乃欲摧挠栋梁,孤弱汉室,除灭忠正,专为枭雄。往者伐鼓北征公孙瓒,强寇桀逆,拒围一年。操因其未破,阴交书命,外助王师,内相掩袭,故引兵造河,方舟北济。会其行人发露,瓒亦枭夷,故使锋芒挫缩,厥图不果。尔乃大军过荡西山,屠各左校,皆束手奉质,争为前登,犬羊残丑,消沦山谷。于是操师震慑,晨夜逋遁,屯据敖仓,阻河为固,欲以螗螂之斧,御隆车之隧。幕府奉汉威灵,折冲宇宙,长戟百万,胡骑千群,奋中黄、育、获之士,骋良弓劲弩之势,并州越太行,青州涉济、漯,大军泛黄河而角其前,荆州下宛、叶而掎其后,雷霆虎步,并集虏庭,若举炎火以焫飞蓬,覆沧海以沃熛炭,有何不灭者哉?又操军吏士,其可战者,皆出自幽、冀,或故营部曲,咸怨旷思归,流涕北顾。其馀兖、豫之民,及吕布、张扬之遗众,覆亡迫胁,权时苟从,各被创痍,人为雠敌。若回旆方徂,登高罔而击鼓吹,扬素挥以启降路,必土崩瓦解,不俟血刃。方今汉室陵迟,纲维弛绝,圣朝无一介之辅,股肱无折冲之势,方畿之内,简练之臣皆垂头拓翼,莫所凭恃,虽有忠义之佐,胁于暴虐之臣,焉能展其节?又操持部曲精兵七百,围守宫阙,外托宿卫,内实拘执,惧其篡逆之萌,因斯而作。此乃忠臣肝脑涂地之秋,烈士立功之会,可不勖哉!

  操又矫命称制,遣使发兵,恐边远州郡过听绐与,强寇弱主违众旅叛,举以丧名,为天下笑,则明哲不敢也。即日幽、并、青、冀四州并进。书到,荆州勒见兵,与建忠将军协同声势,州郡各整戎马,罗落境界,举师扬威,并匡社稷,则非常之功于是乎著。其得操首者,封五行户侯,赏钱五千万。部曲偏裨将校诸吏降者,勿有所问。广宣恩信,班扬符赏,布告天下,咸使知圣朝有拘逼之难,如律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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