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华老人画松歌

黄华老人腕是铁,画出松枝劲无敌。松株横卧松株立,枝枝皆带风云色。

云南万岭松成林,高岩下壑苍龙吟。西山数株更奇绝,蛟龙窟宅阴沈沈。

此图仿佛得其真,毋乃画师摄魂来寒岑。昔人画松石作土,松气成龙石作虎。

此松写干石即根,飒飒寒枝战风雨。滇人画松我未见,仰订往往留长绢。

人言瘦硬已通神,我觉离奇无直干。李侯笔法翁能变。

黎兆勋,字伯庸,号檬村,遵义人。诸生,官隋州州判。有《侍雪堂诗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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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思无处著春寒。傍阑干。湿阑干。似我情怀,处处忆临安。想见夜深村鼓静,灯晕碧,为傍人,说上元。
是花是雪无意看。雨摧残。雨摧残。探春未还。到春还、似不如闲。感恨千般、憔悴做花难。不惜与君同一醉,君不见,铜雀台,望老瞒。时邻居声妓有物化之感。
万里三韩国,行人满目愁。辞天使星远,临水涧霜秋。
云佩迎仙岛,虹旌过蜃楼。定知怀魏阙,回首海西头。
今日喜时闻喜鹊,昨宵灯下拜灯花。
焚香出户迎潘岳,不羡牵牛织女家。
日日新诗出,城中写不禁。清高疑对竹,闲雅胜闻琴。
门户饶秋景,儿童解冷吟。云山今作主,还借外人寻。

红药栏边晚吹轻,玉肌人醉撷芳英。春衫旖旎香难已,却羡东风太有情。

君尝手校舆地图,上下千载铅黄朱。斯人魁磊岂假此,愿见尅复东西都。

胸中远略指诸掌,表里拄腹撑肠书。深知祸起取幽蓟,颇觉气王吞青徐。

眼看僭伪忽亡灭,逆党未足劳诛锄。万方助顺事可卜,火运要是穹苍扶。

兴衰拨乱戴真主,会扫氛祲开云衢。于今荆淮付诸将,控带川陜襟江湖。

傥能倒用进筑法,更许世袭宏规模。两河境土不难办,狡寇胆落游魂孤。

古今徒闻作戎首,中国礼义终如初。公家自有中兴相,雅意泰阶光六符。

难兄难弟实间出,直欲并驾仍齐驱。承明入谒一见决,三迁故事登元枢。

整顿乾坤赖公等,我病只合山林居。残年正尔甚易与,不过二顷邻一区。

平生故人半廊庙,老僧何患无门徒。与君痛饮遽成别,努力强饭供时须。

男儿富贵亦细事,否泰相反分贤愚。酒酣起舞莫作恶,行矣自爱千金躯。

本朝再造旧基业,速拯涂炭疲氓苏。勿令毫发有遗恨,文章尔雅华国犹其馀。

记愁横浅黛,泪洗红铅,门掩秋宵。坠叶惊离思,听寒螿夜泣,乱雨潇潇。凤钗半脱云鬓,窗影烛光摇。渐暗竹敲凉,疏萤照晚,两地魂消。
迢迢,问音信,道径底花阴,时认鸣镳。也拟临朱户,叹因郎憔悴,羞见郎招。旧巢更有新燕,杨柳拂河桥。但满目京尘,东风竟日吹露桃。

楼锁葳蕤,桥通宛转,昔日亭台。记坠钗声里,频呼小玉,钩帘影畔,替摘青梅。

感绝多情双燕语,道三岁、看花人未回。心期在,且休教结子,辜负重来。

无端绿阴遍也,那复向、旧处徘徊。只凄凉禅榻,茶烟空飏,模糊镜槛,蜡泪成堆。

一种幽寻春草句,怕清梦、池塘有劫灰。长陪着,旧雕栏玉砌,零落宫槐。

腊尾江头绽早梅,浮梁银汉亘昭回。不须桂楫迎桃叶,步步金莲夜夜来。

使者乘轺大阅兵,千艘并集甬句城。腾装杀气三江合,吹角长风万里生。

帐拥楼台天上坐,阵回鱼鸟镜中行。不知谁校昆池战,横海空传汉将名。

野马沈寒气,神禽度细风。
断霞天共紫,斜日树齐红。
山口横虚钓,江隈跋远艐。
解穷千里目,争奈思无穷。
欲把长绳,维白日、暂留春住。亲友面、一回相见,一回非旧。扰扰胶胶尘世事,不如人意十常九。向斜阳、无语倚危楼,空搔首。活国手,谈天口。都付与,尊中酒。这情怀又是,去年时候。风外纷纷飞絮乱,柳边湛湛长江去。问老来、还有几多愁,愁如许。
白露凉风吹。
朱明落照移。
鸣条噪林柳。
流响遍台池。
忖声如易得。
寻忽却难知。

解网深仁且莫论,孤臣犹在识天恩。三年便许朝金阙,万里何辞出玉门。

沙暗阴山秋猎壮,雪明瀚海夏裘温。多情应信扬州月,直送征轮到塞垣。

飞空仙人厌蓬壶,游戏下作眉山苏。兴酣落笔有元气,回斡造化吞江湖。

辞雄义密援据博,读者岂易探根株。俗传王注多假托,穿凿附会欺庸愚。

吴兴司谏抉天奥,磨丹闭户穷朝晡。景蕃该洽助商订,四十二卷同瑶瑜。

天荒地老岁华改,鼠啮蠹蚀尘泥污。公安得此嘉泰本,篇帙虽缺神敷腴。

殷勤补缀付剞劂,膏泽要使均沾濡。独留旧本自吟赏,岂散鳞爪藏丽珠。

忽然惠我意安在,勉以文字相嬉娱。嵇康疏懒学久废,往迹尚可谈其粗。

先生数奇困谗口,备历患难投艰虞。遗文何罪遭禁锢,良玉岂惮经洪炉。

宁期旷世有自己,笠屐静对真形图。寸缣尺蹄费捃摭,零落幸免抛榛芜。

春风水国花事好,轻舠远涉东南隅。新篘既醉吴市酒,异味行啖松江鲈。

更惊秘简落吾手,喜极不尽狂歌呼。辱公期望恐难称,大愧识字耕田夫。

携归留作最后供,古香绕座无时无。

今古纷纭未易评,松间石上暂移情。驱愁任我排棋阵,破恨同人共酒兵。

新法已经残海内,清谈自是误苍生。近来司马多征战,曾否当年细柳营。

千条垂线带斜晖,青翠于今恨转非。为忆画眉人已没,泪痕洒对学湘妃。

云山多乐事,丛桂共君攀。别去十年久,归来两鬓斑。

倚窗邀素月,把酒慰离颜。醉后松堂卧,涛声落枕间。

鹭行飞起绿杨岸,渔笛吹残明月滩。
一片画图收不得,何人终日倚阑干。

  龙泉多大山,其西南一百馀里,诸山尤深,有四旁奋起而中窊下者,状类箕筐,人因号之为匡山。山多髯松,弥望入青云,新翠照人如濯。松上薜萝,纷纷披披,横敷数十寻,嫩绿可咽。松根茯苓,其大如斗,杂以黄精、前胡及牡鞠之苗,采之可茹。

  吾友章君三益乐之,新结庵庐其间。庵之西南若干步有深渊二,蛟龙潜于其中,云英英腾上,顷刻覆山谷,其色正白,若大海茫无津涯,大风东来辄飘去,君复为构“烟云万顷亭”。庵之东北又若干步,山益高,峰峦益峭刻,气势欲连霄汉,南望闽中数百里,嘉树帖帖地上如荠,君复为构“唯天在上亭”。庵之东南又若干步,林樾苍润空翠,沉沉扑人,阴飔一动,虽当烈火流金之候,使人翛翛有挟纩意,君复为构“清高亭”;庵之正南又若干步,地明迥爽洁,东西北诸峰,皆竞秀献状,令人爱玩忘倦,兼可琴、可奕,可挈尊罍而饮,无不宜者,君复为构“环中亭”。

  君诗书之暇,被鹤氅衣,支九节筇,历游四亭中,退坐庵庐,回睇髯松,如元夫巨人拱揖左右。君注视之久,精神凝合,物我两忘,恍若与古豪杰共语千载之上。君乐甚,起穿谢公屐,日歌吟万松间,屐声锵然合节,与歌声相答和。髯松似解君意,亦微微作笙箫音以相娱。君唶曰:“此予得看松之趣者也。”遂以名其庵庐云。

  龙泉之人士,闻而疑之曰:“章君负济世长才,当闽寇压境,尝树旗鼓,砺戈矛,帅众而捣退之,盖有意植勋业以自见者。今乃以‘看松’名庵,若隐居者之为,将鄙世之胶扰而不之狎耶,抑以斯人不足与而有取于松也?”金华宋濂窃不谓然。夫植物之中,禀贞刚之气者,唯松为独多。尝昧昧思之:一气方伸,根而蕴者, 荄而敛者,莫不振翘舒荣以逞妍于一时;及夫秋高气清,霜露既降,则皆黄陨而无余矣。其能凌岁寒而不易行改度者,非松也耶?是故昔之君子每托之以自厉,求君之志,盖亦若斯而已。君之处也,与松为伍,则嶷然有以自立;及其为时而出,刚贞自持,不为物议之所移夺,卒能立事功而泽生民,初亦未尝与松柏相悖也。或者不知,强谓君忘世,而致疑于出处间,可不可乎?

  濂家青萝山之阳,山西老松如戟,度与君所居无大相远。第兵燹之余,峦光水色,颇失故态,栖栖于道路中,未尝不慨然兴怀。君何时归,濂当持石鼎相随,采黄精、茯苓,烹之于洞云间,亦一乐也。不知君能余从否乎?虽然,匡山之灵其亦迟君久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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