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玉笥山邓仙

百年萧渚旧风流,明府重拈此话头。
摘出涪翁诗里画,展开贺老鉴中秋。
天空地迥红尘少,月白风清古调幽。
莫遣双凫便飞去,试听欸乃在沧洲。
黄祁,字希宋,清江(今江西樟树西南)人。早岁以能赋称,郡博士延入学宫,累举对策入高等,调高安簿。有《德庵类稿》三十卷等,已佚。明隆庆《临江府志》卷一二有传。今录诗二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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减瘦经多难,忧伤集晚年。吟高风过树,坐久夜凉天。
旅退惭随众,孤飞怯向前。钓朋蓑叟在,药术衲僧传。
鬓秃趋荣路,肠焦鄙盗泉。品徒诚有隔,推唱意何坚。
寒地殊知感,秋灯耿不眠。从来甘默尔,自此倍怡然。
兰为官须握,蒲因学更编。预愁摇落后,子美笑无毡。
当年欧富与韩范,戮力同心佐汉庭。
今日故家浑似旧,醉翁之后独雕零。

千古东流,声卷地、云涛如屋。横浩渺、樯竿十丈,不胜帆腹。

夜雨翻江春浦涨,船头鼓急风初熟。似当年、呼禹乱黄川,飞梭速。

击楫誓,空惊俗。休拊髀,都生肉。任炎天冰海,一杯相属。

荻笋蒌芽新入馔,鹍弦凤吹能翻曲。笑人间、何处似尊前,添银烛。

出林杏子落金盘。齿软怕尝酸。可惜半残青紫,犹印小唇丹。
南陌上,落花闲。雨斑斑。不言不语,一段伤春,都在眉间。

袅袅杉上藤,翳此荒水滨。蛇蚓一以结,虬龙何申申。

清风扇中壤,渥露漙高旻。奇树既有华,散木亦有身。

岁寒异凋谢,发生何齐匀。匏瓜徒自系,持此叹迷津。

谁当贡衢室,上与阶蓂伦。

少帝龙飞晋水时,邺侯经画自多奇。衡山半似商山隐,重为储皇定国基。

归耕食吾言,回首愧江水。
方争扬子度,谁置穆生醴。
邓侯倾盖旧,小寝艺桃李。
走书约啗我,涎迸齧脣齿。
朝来独何事,怒色剧染指。
虽微射鸿游,顾有捩手鬼。
平生谈天口,得酒便锋起。
年来病不觞,但要讴贴耳。
真成画蛇足,足就酒空矣。
樊川吐怨句,想见紫云美。
何时咄嗟办,一醉吾亦拟。
噂沓听群儿,口实争笑鄙。

道人休去白云边,老矣分明懒瓒然。参学谁能知许事,退休聊得息诸缘。

忘形马迹车尘外,适意山光水影前。想得松根憩寂莫,坏残云衲半垂肩。

视手谈欢乐。子观之迷错。本运玄机。个却为戏谑。

作。言作。怎解搜这着。

盘走珠兮珠走盘,静中消息闹中看。
一毫头上忘知解,始觉从前被眼瞒。
八十时。明已损目聪去耳。
前言往行不复纪。辞官致禄归桑梓。
安车驷马入旧里。乐事告终忧事始。
绣林红岸落花钿,故去新来感自然。绝塞杪春悲汉月,
长林深夜泣缃弦。锦书雁断应难寄,菱镜鸾孤貌可怜。
独倚画屏人不会,梦魂才别戍楼边。
马蹄西路赏春妍。重来十五年。好山如带水如环。红楼罨画闲。
人易老,景如前。停杯俯逝川。归舟回首望云烟。秦人隔洞天。

一字横排筝柱来,声声似拨楚弦哀。愿为羽翼偕飞去,纵遇高峰誓不回。

寒林残日欲栖乌,壁里青灯乍有无。
小雨愔愔人假寐,卧听疲马齧残刍。

南村晋处士,汐社宋遗民。湖海归来客,乾坤定后身。

竹堂吟暮雨,山鬼哭萧晨。莫向厓门去,霜风正扑人。

腊夜邀明月,衔杯祛暮寒。高谭霏玉屑,胜友傍芝兰。

生意涵枯干,惊飞见羽翰。漏更何必问,徙倚遍雕栏。

出门喜清旷,兴尽唤归船。
攜手共明月,知心惟老天。
暮潮生远浦,秋色满平田。
落落男儿事,相逢岂偶然。

玉山经劫月泉荒,江左词人鬓早霜。砚陇断云迷鹭渚,尘龛霏屑洒鱼庄。

孤村有客谈开宝,此日惟君抵范张。洞口桃花飘已尽,舣舟仍似旧渔郎。

  开元七年,道士有吕翁者,得神仙术,行邯郸道中,息邸舍,摄帽弛带隐囊而坐,俄见旅中少年,乃卢生也。衣短褐,乘青驹,将适于田,亦止于邸中,与翁共席而坐,言笑殊畅。久之,卢生顾其衣装敝亵,乃长叹息曰:“大丈夫生世不谐,困如是也!”翁曰:“观子形体,无苦无恙,谈谐方适,而叹其困者,何也?”生曰:“吾此苟生耳,何适之谓?”翁曰:“此不谓适,而何谓适?”答曰:“士之生世,当建功树名,出将入相,列鼎而食,选声而听,使族益昌而家益肥,然后可以言适乎。吾尝志于学,富于游艺,自惟当年青紫可拾。今已适壮,犹勤畎亩,非困而何?”言讫,而目昏思寐。

  时主人方蒸黍。翁乃探囊中枕以授之,曰:“子枕吾枕,当令子荣适如志。”其枕青甆,而窍其两端,生俛首就之,见其窍渐大,明朗。乃举身而入,遂至其家。数月,娶清河崔氏女,女容甚丽,生资愈厚。生大悦,由是衣装服驭,日益鲜盛。明年,举进士,登第,释褐秘校,应制,转渭南尉,俄迁监察御史,转起居舍人知制诰,三载,出典同州,迁陕牧,生性好土功,自陕西凿河八十里,以济不通,邦人利之,刻石纪德,移节卞州,领河南道采访使,征为京兆尹。是岁,神武皇帝方事戎狄,恢宏土宇,会吐蕃悉抹逻及烛龙莽布支攻陷瓜沙,而节度使王君毚新被杀,河湟震动。帝思将帅之才,遂除生御史中丞、河西节度使。大破戎虏,斩首七千级,开地九百里,筑三大城以遮要害,边人立石于居延山以颂之。归朝册勋,恩礼极盛,转吏部侍郎,迁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。时望清重,群情翕习。大为时宰所忌,以飞语中之,贬为端州刺史。三年,征为常侍,未几,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。与萧中令嵩、裴侍中光庭同执大政十余年,嘉谟密令,一日三接,献替启沃,号为贤相。同列害之,复诬与边将交结,所图不轨。制下狱。府吏引从至其门而急收之。生惶骇不测,谓妻子曰:“吾家山东,有良田五顷,足以御寒馁,何苦求禄?而今及此,思短褐、乘青驹,行邯郸道中,不可得也!”引刃自刎。其妻救之,获免。其罹者皆死,独生为中官保之,减罪死,投驩州。

  数年,帝知冤,复追为中书令,封燕国公,恩旨殊异。生子曰俭、曰传、曰位,曰倜、曰倚,皆有才器。俭进士登第,为考功员;传为侍御史;位为太常丞;倜为万年尉;倚最贤,年二十八,为左襄,其姻媾皆天下望族。有孙十余人。两窜荒徼,再登台铉,出入中外,徊翔台阁,五十余年,崇盛赫奕。性颇奢荡,甚好佚乐,后庭声色,皆第一绮丽,前后赐良田、甲第、佳人、名马,不可胜数。后年渐衰迈,屡乞骸骨,不许。病,中人候问,相踵于道,名医上药,无不至焉。将殁,上疏曰:“臣本山东诸生,以田圃为娱。偶逢圣运,得列官叙。过蒙殊奖,特秩鸿私,出拥节旌,入升台辅,周旋内外,锦历岁时。有忝天恩,无裨圣化。负乘贻寇,履薄增忧,日惧一日,不知老至。今年逾八十,位极三事,钟漏并歇,筋骸俱耄,弥留沈顿,待时益尽,顾无成效,上答休明,空负深恩,永辞圣代。无任感恋之至。谨奉表陈谢。”诏曰:“卿以俊德,作朕元辅,出拥藩翰,入赞雍熙。升平二纪,实卿所赖,比婴疾疹,日谓痊平。岂斯沈痼,良用悯恻。今令骠骑大将军高力士就第候省,其勉加针石,为予自爱,犹冀无妄,期于有瘳。”是夕,薨。

  卢生欠伸而悟,见其身方偃于邸舍,吕翁坐其傍,主人蒸黍未熟,触类如故。生蹶然而兴,曰:“岂其梦寐也?”翁谓生曰:“人生之适,亦如是矣。”生怃然良久,谢曰:“夫宠辱之道,穷达之运,得丧之理,死生之情,尽知之矣。此先生所以窒吾欲也,敢不受教!”稽首再拜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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