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阴城头落日黄,淮阴城下秋草荒。古城西绕淮水长,犹如背冰阵堂堂。
当时大将功无双,㒹嬴蹴项勇莫当。丈夫何乃为假王,至今遗恨令人伤。
漂母一饭千金偿,解衣推食那敢忘。相君之背贵莫量,蒯生此语无忠良。
慎弗出口遭吾撞,歌风帝子归故乡。思得勇士守四方,胡为鸟尽良弓藏。
深山闭门二月初,白日雨打梅花枯。野夫读书大石上,粤有一客来吾庐。
水杭舟楫陆乘车,来徵后语行江湖。峨峨石峰起云气,下压古井蛟龙居。
讵知山人夜烧墨,墨色吹作烟模糊。玄光贯天众星没,草字满壁阴风嘘。
述文志者奚假文,通达今古良非迂。悲哉结绳易书契,剖割元气疑无馀。
遭逢盛时当返朴,谁复琐细稽虫鱼。远游京师愿寄赠,谨为皇帝书贞符。
维年月日,韩愈谨以清酌庶羞之奠,祭于亡友柳子厚之灵:
嗟嗟子厚,而至然耶!自古莫不然,我又何嗟?人之生世,如梦一觉;其间利害,竟亦何校?当其梦时,有乐有悲;及其既觉,岂足追惟。
凡物之生,不愿为材;牺尊青黄,乃木之灾。子之中弃,天脱馽羁;玉佩琼琚,大放厥词。富贵无能,磨灭谁纪?子之自著,表表愈伟。不善为斫,血指汗颜;巧匠旁观,缩手袖间。子之文章,而不用世;乃令吾徒,掌帝之制。子之视人,自以无前;一斥不复,群飞刺天。
嗟嗟子厚,今也则亡。临绝之音,一何琅琅?遍告诸友,以寄厥子。不鄙谓余,亦托以死。凡今之交,观势厚薄;余岂可保,能承子托?非我知子,子实命我;犹有鬼神,宁敢遗堕?念子永归,无复来期。设祭棺前,矢心以辞。呜呼哀哉,尚飨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