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洒桐庐郡,身闲性亦灵。降真香一炷,欲老悟黄庭。
彊支疲薾此跻攀,屈指曾游十载间。方丈喜添千佛阁,双眸陟豁四围山。
可无可有僧衣钵,随得随供佛面颜。门外雪深知几许,只消透得个重关。
秋霜一何严,凋此道傍柳。残枝几叶在,其势不得久。
忆昨三春时,濯洗烟雨后。弄姿舞婆娑,劝我一杯酒。
别后遽能几,忽忽成老丑。人生非金石,长短百年寿。
功名与富贵,于身亦何有。古人随物化,今已柳生肘。
我独何为哉,穷年事奔走。长堤隐落月,驻马一回首。
春风柳梢黄,定得西归否。
昔予头燥发未茁,今我头枯发先折。童心尚在颜貌改,满鬓苍华点霜雪。
朝来抱镜看未真,镜里相逢类两人。东都贫孟叹孤剑,西邸老康悲故茵。
乌髭每怕不得素,素栉何庸问衰暮。枫林叶底变风烟,药草茎边虚雨露。
自非神仙刘阮俦,世间容有几春秋。情知鹳鹤长朱顶,得见鸳鸯会白头。
清兴健篮舆,游迹随蜡屐。一往寒烟生,其上列松柏。
空山落叶深,没尽青芝迹。云是冷泉亭,清泉流白石。
泠泠绿玉寒,蔼蔼苍烟积。碎作琉璃声,泻落石罅窄。
画屏青巉巉,倒影浸石壁。缅怀香山翁,登临忆畴昔。
游者信如斯,美人一水隔。濯罍盛冷云,扫叶烹玉液。
坐久万虑捐,茶烟具空碧。
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,尽览其奏议。其任安徽巡抚,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。大旨言:与棚民相告讦者,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,至有以数百亩之山,保一棺之土;弃典礼,荒地利,不可施行。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、人迹不可通之地,开种旱谷,以佐稻粱。人无闲民,地无遗利,于策至便,不可禁止,以启事端。余览其说而是之。
及余来宣城,问诸乡人。皆言:未开之山,土坚石固,草树茂密,腐叶积数年,可二三寸。每天雨,从树至叶,从叶至土石,历石罅滴沥成泉。其下水也缓,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。水缓,故低田受之不为灾;而半月不雨,高田犹受其浸溉。今以斤斧童其山,而以锄犁疏其土,一雨未毕,沙石随下,奔流注壑涧中,皆填污不可贮水,毕至洼田中乃止。及洼田竭,而山田之水无继者。是为开不毛之土,而病有谷之田;利无税之佣,而瘠有税之户也。余亦闻其说而是之。
嗟夫!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。由前之说,可以息事;由后之说,可以保利。若无失其利,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,则吾盖未得其术也。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