洋洋引天津,湍悍谁为写。谋臧神所劳,穹筑限修野。
缅怀二三子,感物寓土苴。卯饮束貂裘,指顾来其下。
霜风面欲黎,踉跄倚羸马。一笑等飞云,吾生竟何者。
顽阴将腊袭衣褠,倦辔临风愧白头。一事无成还岁晚,百年过半尚人谋。
天边漫铸黄金印,月下何时紫绮裘。拟借东邻分一径,未应人物谢羊求。
梅将谢,临风招手唤重游。恰瀰瀰照浪,愁情懒比眠鸥。
低扑村庄纨扇巧,乱飘溪阁粉茵稠。糅绵弄雪送清芬,与梦俱幽。
再来增怅望,满径琼姿,零落谁收。拾取残英,注来花乳磁瓯。
纵使暗香埋陇畔,胜于飞絮舞街头。休回首,几枝含泪,正倚山楼。
洞庭为沅湘等九水之委,当其涸时,如匹练耳;及春夏间,九水发而后有湖。然九水发,巴江之水亦发,九水方奔腾皓淼,以趋浔阳;而巴江之水,卷雪轰雷,自天上来。竭此水方张之势,不足以当巴江旁溢之波。九水始若屏息敛衽,而不敢与之争。九水愈退,巴江愈进,向来之坎窦,隘不能受,始漫衍为青草,为赤沙,为云梦,澄鲜宇宙,摇荡乾坤者八九百里。而岳阳楼峙于江湖交会之间,朝朝暮暮,以穷其吞吐之变态,此其所以奇也。楼之前,为君山,如一雀尾垆,排当水面,林木可数。盖从君山酒香、朗吟亭上望,洞庭得水最多,故直以千里一壑,粘天沃日为奇。此楼得水稍诎,前见北岸,政须君山妖蒨,以文其陋。况江湖于此会,而无一山以屯蓄之,莽莽洪流,亦复何致。故楼之观,得水而壮,得山而妍也。
游之日,风日清和,湖平于熨,时有小舫往来,如蝇头细字,着鹅溪练上。取酒共酌,意致闲淡,亭午风渐劲,湖水汩汩有声。千帆结阵而来,亦甚雄快。日暮,炮车云生,猛风大起,湖浪奔腾,雪山汹涌,震撼城郭。予始四望惨淡,投箸而起,愀然以悲,泫然不能自已也。昔滕子京以庆帅左迁此地,郁郁不得志,增城楼为岳阳楼。既成,宾僚请大合乐落之,子京曰:“直须凭栏大哭一番乃快!”范公“先忧后乐”之语,盖亦有为而发。夫定州之役,子京增堞籍兵,慰死犒生,边垂以安,而文法吏以耗国议其后。朝廷用人如此,诚不能无慨于心。第以束发登朝,入为名谏议,出为名将帅,已稍稍展布其才;而又有范公为知已,不久报政最矣,有何可哭?至若予者,为毛锥子所窘,一往四十余年,不得备国家一亭一障之用。玄鬓已皤,壮心日灰。近来又遭知己骨肉之变,寒雁一影,飘零天末,是则真可哭也,真可哭也!
凄凄霜露零,杳杳鸾凤析。呱呱襁褓儿,惨惨床帷夕。
长嘷向青冥,所天成永隔。蜀月旅榇孤,吴云故山逖。
险坎固多虞,生死宁复惜。迢递履道途,艰难搆窀穸。
岂惟仓卒间,岁月终感激。晚节力在今,矢心良自昔。
矿石尚或磨,精金犹可革。此心比金石,千古终不易。
白酒留分袂,青灯约对床。言诗真漫许,知已重难忘。
爽气虚韩岳,文星照许昌。休歌渭城柳,衰老易悲伤。
石函朱机曙云中,云散台高万象空。枝重有时来白鸟,雨残无处著晴虹。
血书贝叶三年碧,秋入萝衣半袂红。几度山人同听法,翠微深处石池龙。
圣人御世具,黜陟用明幽。恒持万里见,若与一室谋。
滇池徼西南,疆理亦中州。皇明所照烛,犷强悉恬柔。
缅怀国利器,爵禄乃戈矛。稍乖铨鉴宗,将贻茧丝忧。
况提天官书,往即外府筹。考择命词臣,得无慎其由。
翰林文夫子,见谓能言流。受词别知友,大斗釂不酬。
襆被辞夜直,出门戒晨驺。选林古所难,此事若冥搜。
岂无甲乙簿,珠砾同一收。施施处士议,劳劳城者讴。
太史制褒贬,在子用春秋。将令周道正,皇恤楚人咻。
循吏果再见,斯民庶其瘳。得结数十辈,参错置边陬。
上以昭王度,下以振儒猷。吾徒分阸远,被服在林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