衡岳东走千万峰,南支五岭为其宗。龙川浈水在左右,中有都会为番禺。
海天清迥见万里,旷望可以开心胸。重九已过秋爽至,大夫车骑来雍容。
高峰表里临城北,下视朝台犹咫尺。霸业升沉已几回,文风极盛馀三百。
将军犹纪廖与朱,当日何公献版图。楼名镇海故有以,五层特立当城隅。
自从楼废烽烟逼,人事萧条多瓦砾。整顿欣逢子大夫,九衢三陌生颜色。
即今海宇无纤埃,乾坤元气须人培。杖藜父老各翘首,何时重见高崔嵬。
且当酾酒临高台,松风谡谡帟幕开,甘棠勿剪桃李栽。
先公作宰趋庭地,白首乘骢使节来。人生所贵有称述,羊公岘首今蒿莱。
令名直与天壤偕,馀子碌碌安在哉。后来不朽应吾侪,为君满引手中杯。
壮哉射虎将军孙,惜哉扼虎边军魂。旌旗半捲日光薄,风吹野水秋无言。
生降孰与死战乐,天子未负将军恩。阵前八骏血为泪,仰面不见咸阳门。
祁连山头堆苜蓿,将军多马今何赎。
先大父侧室,姓章氏,明崇祯丙子十一月二十七日生。年十八来归,逾年,生女子一人,不育。又十余年,而大父卒。先大母钱氏。大母早岁无子,大父因娶章大家。三年,大母生吾父,而章大家卒无出。大家生寒族,年少,又无出,及大父卒,家人趣之使行,大家则慷慨号恸不食。时吾父才八岁,童然在侧,大家挽吾父跪大母前,泣曰:“妾即去,如此小弱何?”大母曰:“若能志夫子之志,亦吾所荷也。”于是与大母同处四十余年,年八十一而卒。
大家事大母尽礼,大母亦善遇之,终身无间言。櫆幼时,犹及事大母。值清夜,大母倚帘帷坐,櫆侍在侧,大母念往事,忽泪落。櫆见大母垂泪,问何故,大母叹曰:“予不幸,汝祖中道弃予,汝祖没时,汝父才八岁。”回首见章大家在室,因指谓櫆曰:“汝父幼孤,以养以诲,俾至成人,以得有今日,章大家之力为多。汝年及长,则必无忘章大家。”时虽稚昧,见言之哀,亦知从旁泣。
大家自大父卒,遂表明。目虽无见,而操作不辍,槐七岁,与伯兄、仲兄从塾师在外庭读书。每隆冬,阴风积雪,或夜分始归,僮奴皆睡去,独大家煨炉以待。闻叩门,即应声策杖扶壁行,启门,且执手问曰:“书若熟否?先生曾朴责否?”即应以书熟,未曾朴责,乃喜。
大家垂白,吾家益贫,衣食不足以养,而大家之晚节更苦。呜呼!其可痛也夫。
别馆招寻醉绮筵,杯倾三雅酒如泉。衣冠南海推耆宿,风雨东堂感昔年。
集古定过欧氏录,坐来疑泛米家船。鲰生何幸窥清閟,一款谟觞亦墨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