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城三月春暮时,通津两岸杨花飞。送君结束适南楚,使我叹息生长悲。
男儿功名致须早,夫子声誉久已驰。文章黼黻虽自许,时运龃龉将安施。
霜蹄暂蹶未为失,云翮高举终非迟。人生且求适意处,天命会有不否期。
潇湘千里渺烟浪,浮家早逐秋鸿归。娥英事实素难考,来时为读黄陵碑。
斜桥絮起,乱红牵恨点重茵。慵莺尚语残春。闻说凌波新步,遮断绣漪尘。
恣蜡镫罗带,斗取閒身。
长安丽人。算醉醒,总迷津。狼藉东风不管,只避花瞋。
波帘翠颦,梦不散、相思堤上云。钗钿约、总是愁根。
月从东出西壁沈,曾照千古万古之人心。人心只有月照破,达人当之成酒淫。
卿不闻李太白苏子瞻,把酒频问月,无月酒不斟。
月为抵愁之白玉,酒为买笑之黄金。吾徒俯仰明月下,月亦傲兀窥人深。
径须椎罂倒瓮为月尽一醉,如何青天白眼放月还西岑。
狂歌他日作佳事,共道此乐今宵今。
道场山前独鹤飞,山人山畔扃岩扉。南屏十里昔喜占,菖蒲九花今恐稀。
孤坟应遣鬼神护,遗墨长共林泉依。桐帽棕鞋不可见,白云一片时来归。
《四库》四部编摩新,十年秘帙承丝纶。特开高阁仿天一,文渊文源溯与津。
仲春上日御经幄,赐茗阁下优儒臣。文华主敬相次北,方池汇鉴渊写神。
岧岧阁影矗云汉,万椟栉比罗青旻。去冬缮书初报蒇,雪晴春仲前一旬。
铜乌风定下照水,金戺日丽无纤尘。帘卷栏回静如镜,签排帛拭光流银。
琅函镌目贮之椟,册以椟计参差匀。三万六千括象数,二十八舍环星辰。
内以经部外子史,经纬表里齐衡钧。芸香宝气近帝座,四壁彝训敷言申。
义文字画即河洛,范畴锡福于下民。线装黄袱珍重捧,字字伦叙纲纪陈。
鱼鲁常教忆扫叶,典谟岂止思书绅。臣自去冬忝再入,屈指癸岁交庚辛。
阁旁小松昔新植,已复茂绿承温仁。冉冉红云傍檐宿,??好鸟来喧晨。
但给扫除亦荣幸,何况登阁绸书人。徘徊直房过亭午,红墙柳拂波粼粼。
轼启:五月末,舍弟来,得手书,劳问甚厚。日欲裁谢,因循至今。递中复辱教,感愧益甚。比日履兹初寒,起居何如。
轼寓居粗遣。但舍弟初到筠州,即丧一女子,而轼亦丧一老乳母,悼念未衰,又得乡信,堂兄中舍九月中逝去。异乡衰病,触目凄感,念人命脆弱如此。又承见喻中间得疾不轻,且喜复健。
吾侪渐衰,不可复作少年调度,当速用道书方士之言,厚自养炼。谪居无事,颇窥其一二。已借得本州天庆观道堂三间,冬至后,当入此室,四十九日乃出。自非废放,安得就此?太虚他日一为仕宦所縻,欲求四十九日闲,岂可复得耶?当及今为之,但择平时所谓简要易行者,日夜为之,寝食之外,不治他事。但满此期,根本立矣。此后纵复出从人事,事已则心返,自不能废矣。此书到日,恐已不及,然亦不须用冬至也。
寄示诗文,皆超然胜绝,娓娓焉来逼人矣。如我辈亦不劳逼也。太虚未免求禄仕,方应举求之,应举不可必。窃为君谋,宜多著书,如所示《论兵》及《盗贼》等数篇,但似此得数十首,皆卓然有可用之实者,不须及时事也。但旋作此书,亦不可废应举。此书若成,聊复相示,当有知君者,想喻此意也。
公择近过此,相聚数日,说太虚不离口。莘老未尝得书,知未暇通问。程公辟须其子履中哀词,轼本自求作,今岂可食言。但得罪以来,不复作文字,自持颇严,若复一作,则决坏藩墙,今后仍复衮衮多言矣。
初到黄,廪入既绝,人口不少,私甚忧之,但痛自节俭,日用不得过百五十。每月朔,便取四千五百钱,断为三十块,挂屋梁上,平旦,用画叉挑取一块,即藏去叉,仍以大竹筒别贮用不尽者,以待宾客,此贾耘老法也。度囊中尚可支一岁有余,至时别作经画,水到渠成,不须顾虑,以此胸中都无一事。
所居对岸武昌,山水佳绝。有蜀人王生在邑中,往往为风涛所隔,不能即归,则王生能为杀鸡炊黍,至数日不厌。又有潘生者,作酒店樊口,棹小舟径至店下,村酒亦自醇酽。柑桔椑柿极多,大芋长尺余,不减蜀中。外县米斗二十,有水路可致。羊肉如北方,猪牛獐鹿如土,鱼蟹不论钱。岐亭监酒胡定之,载书万卷随行,喜借人看。黄州曹官数人,皆家善庖馔,喜作会。太虚视此数事,吾事岂不既济矣乎!欲与太虚言者无穷,但纸尽耳。展读至此,想见掀髯一笑也。
子骏固吾所畏,其子亦可喜,曾与相见否?此中有黄冈少府张舜臣者,其兄尧臣,皆云与太虚相熟。儿子每蒙批问,适会葬老乳母,今勾当作坟,未暇拜书。晚岁苦寒,惟万万自重。李端叔一书,托为达之。夜中微被酒,书不成字,不罪不罪!不宣。轼再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