鲍溶,字德源,生卒年、籍贯不详,元和四年进士,是中唐时期的重要诗人。晚唐诗人、诗论家张为著《诗人主客图》,尊鲍溶为“博解宏拔主”.将他与“广大教化主”白居易、“高古奥逸主”孟云卿、“清奇雅正主”李益、“清奇僻苦主”盂郊、“瑰奇美丽主”武元衡并列。为“六主”之一。宋代欧阳修、曾巩等对他的诗歌也颇为欣赏。
斋居苦无悰,散屧步芳圃。花柳度暖风,莓苔滋宿雨。
叠嶂隐檐牙,幽禽哢林莽。池光瓦蔽亏,日气石吞吐。
迥眺觌层城,狂歌隘天宇。倏欢景已流,俄思愁复聚。
楚奏钟仪悲,越吟庄舄苦。人情异穷达,土思渺今古。
信美非吾乡,归心属兰杜。
草路无泥未有尘,城南城北总游人。不缘香火来山墅,孤负今年半段春。
罨空淡色,黯杏叶河梁,燕风微峭。冻波乍袅。卷愁心似惜,乱沙鸥老。
觑冷春红,细踏瑶光镜晓。唤吴棹。怕幽约五湖,花梦稀到。
楼观还缥缈。是乱蜃飘寒,碎玉凝照。度春草草。被琼妃断却,翠温帘窈。
倦笛飞梅,怨咽江城变调。柳绵早。误东园、凤靴人扫。
兀然坐空堂,戚戚怕窃悲。旷世怀一鸣,燕雀翻见欺。
恶名收范公,文致诋朱熹。身亲罔自明,万世余焉知。
霜露陨华草,憔赣今其时。百年俟论定,恃此良可嗤。
一夜雪深二尺强,石人堕指冰蚕僵。犹喜金乌两翅冻不折,天明飞出海上之扶桑。
老夫乌起胶山下,风景看来浑似画。连山万顷玉为田,隔水数家银作舍。
田中筑城团义兵,日高未饭饥肠鸣。黄泥冻地硬如铁,白柄短锄铿有声。
不辞受寒饿,但恐亏工程。将军踏雪来点名,万夫鹄立颤且惊。
马前壮士五色□,棒头性命鹅毛轻。余生悔不习兵法,雪夜擒吴书奏捷。
客阎抱膝漫悲歌,奈尔义兵寒若何。
重重叠叠云气围,苍苍凉凉湖浪稀。元冥司令理应尔,雪花如片漫天飞。
逆风行船马脱鞿,碎冰琤瑽喧石埼。远峰埋没近峰峭,低桥明洁高桥巍。
葛岭松篁绿愈静,栖霞枫丹红赐绯。南屏钟声凝翠微,气候凛冽僧扃扉。
逋翁骑鹤天外归,坡老撰杖林间晞。相逢一笑戛乌榜,轻蓑催换渔人衣。
湖楼疥壁去腊尾,秃毫忍冻淋漓挥。几痕鸿爪忽到眼,枨触吟兴呼妃豨。
我本左司旧宾客,两年湖侧疏嘲讥。乾坤更幻游世界,天意不薄人难违。
暝禽啼空导归路,船唇篷背生光辉。逝将呼朋诣绝顶,吴山残雪供攀依。
天衢贵客,粉署仙郎,未老拂衣归去。新制荷裳,才成小筑,恰在白云深际。
看门前流水。并楼头明月,萧然佳致。更说甚、野间绵蕞,殿上歌呼,叔孙典礼。
好白眼科头,藤杖芒鞋,山颠水际。
更有井公园客,金粟洪厓,笑语从容联袂。五夜鸾箫,九霄笙鹤,人世繁华无比。
怪婚男嫁女。把向平、早岁良时轻弃。问先生、逍遥五岳,旧时都养。
容吾执御。两不负,有巢家世黄熊裔。
余既以罪谪监筠州盐酒税,未至,大雨,筠水泛滥,蔑南市,登北岸,败刺史府门。盐酒税治舍,俯江之漘,水患尤甚。既至,敝不可处,乃告于郡,假部使者府以居。郡怜其无归也,许之。岁十二月,乃克支其欹斜,补其圮缺,辟听事堂之东为轩,种杉二本,竹百个,以为宴休之所。然盐酒税旧以三吏共事,余至,其二人者适皆罢去,事委于一。昼则坐市区鬻盐、沽酒、税豚鱼,与市人争寻尺以自效。莫归筋力疲废,辄昏然就睡,不知夜之既旦。旦则复出营职,终不能安于所谓东轩者。每旦莫出入其旁,顾之未尝不哑然自笑也。
余昔少年读书,窃尝怪颜子以箪食瓢饮居于陋巷,人不堪其忧,颜子不改其乐。私以为虽不欲仕,然抱关击柝,尚可自养,而不害于学,何至困辱贫窭自苦如此?及来筠州,勤劳盐米之间,无一日之休,虽欲弃尘垢,解羁絷,自放于道德之场,而事每劫而留之。然后知颜子之所以甘心贫贱,不肯求斗升之禄以自给者,良以其害于学故也。嗟夫!士方其未闻大道,沉酣势利,以玉帛子女自厚,自以为乐矣。及其循理以求道,落其华而收其实,从容自得,不知夫天地之为大与死生之为变,而况其下者乎?故其乐也,足以易穷饿而不怨,虽南面之王,不能加之。盖非有德不能任也。余方区区欲磨洗浊污,睎圣贤之万一,自视缺然而欲庶几颜氏之乐,宜其不可得哉!若夫孔子周行天下,高为鲁司寇,下为乘田委吏,惟其所遇,无所不可,彼盖达者之事,而非学者之所望也。
余既以谴来此,虽知桎梏之害而势不得去。独幸岁月之久,世或哀而怜之,使得归伏田里,治先人之敝庐,为环堵之室而居之,然后追求颜氏之乐,怀思东轩,优游以忘其老。然而非所敢望也。
元丰三年十二月初八日,眉阳苏辙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