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岩五花树,下临碧玉潭。泛泛石溜中,此独潴揉蓝。
潭底玉石响,声如奏韶咸。名从襄阳样,山神固不甘。
姓字污山谷,贞元岁所镵。我来事登览,云有神龙潜。
骄阳虔禬祷,膏乳一境沾。灵祠锡硕号,丹雘飞楹檐。
僧庐锁深閟,灵境超尘凡。悬瀑二十丈,银河挂高岩。
飞流溅珠琲,馀润沾松杉。震响汹朝夕,数里声不歼。
禅客伴幽讨,高下皆穷探。猿鹤不足数,俗驾从讥嫌。
何当叨龙宫,宝方求玉函。
平生性僻爱溪山,偶得经行秪为閒。叹息迂程避烦啧,坐令南岳阻跻攀。
风日初和昼漏长,萧然巾屦集茆堂。雨馀千叠暮山绿,花落一溪春水香。
断简椟中尘委积,故人墓上草荒凉。尔来幸有宽怀处,病退床头减药囊。
苦斋者,章溢先生隐居之室也。室十有二楹,覆之以茆,在匡山之巅。匡山在处之龙泉县西南二百里,剑溪之水出焉。山四面峭壁拔起,岩崿皆苍石,岸外而臼中。其下惟白云,其上多北风。风从北来者,大率不能甘而善苦,故植物中之,其味皆苦,而物性之苦者亦乐生焉。
于是鲜支、黄蘗、苦楝、侧柏之木,黄连、苦杕、亭历、苦参、钩夭之草,地黄、游冬、葴、芑之菜,槠、栎、草斗之实,楛竹之笋,莫不族布而罗生焉。野蜂巢其间,采花髓作蜜,味亦苦,山中方言谓之黄杜,初食颇苦难,久则弥觉其甘,能已积热,除烦渴之疾。其槚荼亦苦于常荼。其洩水皆啮石出,其源沸沸汩汩,瀄滵曲折,注入大谷。其中多斑文小鱼,状如吹沙,味苦而微辛,食之可以清酒。
山去人稍远,惟先生乐游,而从者多艰其昏晨之往来,故遂择其窊而室焉。携童儿数人,启陨箨以蓺粟菽,茹啖其草木之荑实。间则蹑屐登崖,倚修木而啸,或降而临清泠。樵歌出林,则拊石而和之。人莫知其乐也。
先生之言曰:“乐与苦 ,相为倚伏者也,人知乐之为乐,而不知苦之为乐,人知乐其乐,而不知苦生于乐,则乐与苦相去能几何哉!今夫膏粱之子,燕坐于华堂之上,口不尝荼蓼之味,身不历农亩之劳,寝必重褥,食必珍美,出入必舆隶,是人之所谓乐也,一旦运穷福艾,颠沛生于不测,而不知醉醇饫肥之肠,不可以实疏粝,籍柔覆温之躯,不可以御蓬藋,虽欲效野夫贱隶,跼跳窜伏,偷性命于榛莽而不可得,庸非昔日之乐,为今日之苦也耶?故孟子曰:‘天之降大任于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。’赵子曰:‘良药苦口利于病,忠言逆耳利于行。’彼之苦,吾之乐;而彼之乐,吾之苦也。吾闻井以甘竭,李以苦存,夫差以酣酒亡,而勾践以尝胆兴,无亦犹是也夫?”
刘子闻而悟之,名其室曰苦斋,作《苦斋记》。
一钱清白承先哲,八柱高明应宰司。天赐不多良自贺,国家重建太平基。
试续《儒林传》,南州定几人。清标腾凤翼,素手截鲸鳞。
卓荦初观国,轩腾早致身。燕秦争骋侠,邹鲁共称醇。
旅剑浑如淬,家毡在一振。于焉徵有道,自此教成均。
学术诸生识,才名六馆亲。土床然烛夜,茸帐结餐晨。
上下笙镛间,纵横俎豆陈。岐原周鼓老,阙里魏碑真。
白日需前席,青云仰后尘。山林稽猛駮,文字到祥麟。
岂独呻佔毕,犹应逐缙绅。讨论抽秘典,扈从得良臣。
绝漠幽州暗,沧波碣石邻。鸾旗飞旖旎,革辂压轮囷。
御苑材官集,离宫突骑巡。赤狐翻远译,黄鼠割时珍。
法酒蒲萄熟,天花芍药春。溯风沙鹘健,冲雪野驼驯。
北海谁求隐,东都或对宾。三关宁设险,八极总归仁。
怅望怀今古,赓歌迈等伦。短衣曾见宠,长铗每忘贫。
共往仍联驷,同吟更接茵。玉山森巨石,金水濯芳津。
本拟追枚乘,终然愧郤诜。鹿鸣来已再,鹏击去何因。
色挺淮王桂,香生楚客蘋。圣朝初荐士,江汉有垂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