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郡行缘,赣榆阐化,良因复显诸王。谨修黄箓,特地召嘉祥。
万里云收雾卷,微风息、灯烛荧煌。星坛上,步虚声举,月下正悠扬。
频频施拜跪,虔诚仰彻,列圣闻香。降无边恩惠,普救存亡。
从此皆成快乐,离阴府、升上天堂。开云宴,保生接寿,齐唱满庭芳。
吾人有正气,养之曰浩然。充之塞天地,失养则靡全。
反身而理缩,万人吾往焉。不缩乃自馁,褐夫亦难前。
燕丹不善养,谋报何拳拳。虎狼一相犯,父子竟弃捐。
亦有廉将军,争功怒填填。负荆终见屈,无乃相如贤。
恒思战国君,奋师日相牵。往往就囚虏,所见何其偏。
容忍乃君子,庶几保天年。血气圣所戒,吾人当勉旃。
宜春将军虎头去,金印别来不知处。故城血战印通天,飞落彭郎剑锋住。
西风匹马将军归,凭陵取印藏祸机。彭郎性命贱于土,义士投甲无光辉。
印乎涉难羞含垢,我欲劝君一杯酒。天阍可叩飞诉冤,归来却取将军首。
别驾柴门闭一春,艰难颠沛不忘君。何时幽谷回天日,教保馀生出瘴云。
人未有不乐为治平之民者也,人未有不乐为治平既久之民者也。治平至百余年,可谓久矣。然言其户口,则视三十年以前增五倍焉,视六十年以前增十倍焉,视百年、百数十年以前不啻增二十倍焉。
试以一家计之:高、曾之时,有屋十间,有田一顷,身一人,娶妇后不过二人。以二人居屋十间,食田一顷,宽然有余矣。以一人生三计之,至子之世而父子四人,各娶妇即有八人,八人即不能无拥作之助,是不下十人矣。以十人而居屋十间,食田一顷,吾知其居仅仅足,食亦仅仅足也。子又生孙,孙又娶妇,其间衰老者或有代谢,然已不下二十余人。以二十余人而居屋十间,食田一顷,即量腹而食,度足而居,吾以知其必不敷矣。又自此而曾焉,自此而玄焉,视高、曾时口已不下五六十倍,是高、曾时为一户者,至曾、元时不分至十户不止。其间有户口消落之家,即有丁男繁衍之族,势亦足以相敌。或者曰:“高、曾之时,隙地未尽辟,闲廛未尽居也。”然亦不过增一倍而止矣,或增三倍五倍而止矣,而户口则增至十倍二十倍,是田与屋之数常处其不足,而户与口之数常处其有余也。又况有兼并之家,一人据百人之屋,一户占百户之田,何怪乎遭风雨霜露饥寒颠踣而死者之比比乎?
曰:天地有法乎?曰:水旱疾疫,即天地调剂之法也。然民之遭水旱疾疫而不幸者,不过十之一二矣。曰:君、相有法乎?曰:使野无闲田,民无剩力,疆土之新辟者,移种民以居之,赋税之繁重者,酌今昔而减之,禁其浮靡,抑其兼并,遇有水旱疾疫,则开仓廪,悉府库以赈之,如是而已,是亦君、相调剂之法也。
要之,治平之久,天地不能不生人,而天地之所以养人者,原不过此数也;治平之久,君、相亦不能使人不生,而君、相之所以为民计者,亦不过前此数法也。然一家之中有子弟十人,其不率教者常有一二,又况天下之广,其游惰不事者何能一一遵上之约束乎?一人之居以供十人已不足,何况供百人乎?一人之食以供十人已不足,何况供百人乎?此吾所以为治平之民虑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