枕中佳兆远相誇,未敢凭虚便拜嘉。老去定心如止水,不随閒梦入人家。
十年三徙竟何之,梦里磨钱梦后疑。国本未摇枝干尽,不须求自试明时。
尊师传经以造士,不承权舆乃至此。此邦大夫复何俟,勿亟筑宫请杖履。
荒祠一椽避风雨,居陋何足病君子。
不关摇落亦销魂,几缕残烟是墨痕。剩有冷吟间醉处,暮鸦零乱夕阳村。
孤根悬倒影,彷佛浮灵槎。疏疏枝间雪,淡淡波中花。
松竹复相亚,偃蹇同欹斜。折香汲深寒,清供推禅家。
旧梦重温读雪莱,西风黄叶两相催。伤心海水无边绿,渡去诗魂不再来。
黄山临户牖,三十六峰寒。何日新安水,遥连十八滩。
自言别清境,抱琴常不弹。爱此玉窗静,凉风泛崇兰。
花前一挥手,捣衣闻夜残。新声间古调,知音良独难。
余亦辞家客,江边逢所欢。相期随海月,一卧浮丘坛。
荔熟衣青,桑深葚紫,枝头颗颗将坠。露盘未碍珠圆,凉柯乍疑星缀。
湘湖珍果,谁攀摘、寄来情意。向冰厨、轻糁吴盐,初试玉环纤指。
浑不渍、羽衣缟袂。浑不染、縠纹素蕊。牙龈那似梅酸,石窗渐消暑气。
玻璃小盏,正一色,琼浆同醉。看吟屐、重问西泠,犹记隔江风味。
白鹤海上来,毛羽自珍惜。岂为饮啄谋,下争鸡鹜食。
远势待盘空,奋飞终有力。一旦拘樊笼,难振九霄翮。
主人眷顾深,珍重异凡禽。安羡乘轩贵,羞为铩羽吟。
铩羽尔忽悲,一举自千里。所望附青云,声闻从此始。
我为嘲鹤歌,嗟尔久寂寞。嘲鹤且自嘲,我亦不舞鹤。
所好轩者,袁子藏书处也。袁子之好众矣,而胡以书名?盖与群好敌而书胜也。其胜群好奈何?曰:袁子好味,好色,好葺屋,好游,好友,好花竹泉石,好珪璋彝尊、名人字画,又好书。书之好无以异于群好也,而又何以书独名?曰:色宜少年。食宜饥,友宜同志,游宜清明,宫室花石古玩宜初购,过是,欲少味矣。书之为物,少壮、老病、饥寒、风雨,无勿宜也。而其事又无尽,故胜也。
虽然,谢众好而昵焉,此如辞狎友而就严师也,好之伪者也。毕众好而从焉,如宾客散而故人尚存也,好之独者也。昔曾皙嗜羊枣,非不嗜脍炙也,然谓之嗜脍炙,曾皙所不受也。何也?从人所同也。余之他好从同,而好书从独,则以所好归书也固宜。
余幼爱书,得之苦无力。今老矣,以俸易书,凡清秘之本,约十得六七。患得之,又患失之。苟患失之,则以“所好”名轩也更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