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博文(生卒年不详),字持约。德州(今山东德州)人。北宋著名诗人、书法家和画家。颜博文博学多艺,尤以诗、画擅名京师,影响很大,声誉很高。他的诗文,才气横溢,不拘一格,有着自己的气质,颇具个性特点,深为时人所称赞。他的书法也颇有特色,并自成一家。他于宋徽宗政和八年(1118年)登甲科,开始走向仕途,官著作佐郎。但是,由于种种原因,特别是官场上斗争的复杂,使他在仕途上很不顺利,但他在诗、书、画方面的艺术成就和艺术造诣却很高。他晚年被贬往广州,衣食不能自给,穷困潦倒,以致靠卖画为生,其遭遇是很凄惨的。
桑苧尝来第二泉,翠松偃盖色相鲜。谷帘窦乳争多少,西子南威各自妍。
论者以窃符为信陵君之罪,余以为此未足以罪信陵也。夫强秦之暴亟矣,今悉兵以临赵,赵必亡。赵,魏之障也。赵亡,则魏且为之后。赵、魏,又楚、燕、齐诸国之障也,赵、魏亡,则楚、燕、齐诸国为之后。天下之势,未有岌岌于此者也。故救赵者,亦以救魏;救一国者,亦以救六国也。窃魏之符以纾魏之患,借一国之师以分六国之灾,夫奚不可者?
然则信陵果无罪乎?曰:又不然也。余所诛者,信陵君之心也。
信陵一公子耳,魏固有王也。赵不请救于王,而谆谆焉请救于信陵,是赵知有信陵,不知有王也。平原君以婚姻激信陵,而信陵亦自以婚姻之故,欲急救赵,是信陵知有婚姻,不知有王也。其窃符也,非为魏也,非为六国也,为赵焉耳。非为赵也,为一平原君耳。使祸不在赵,而在他国,则虽撤魏之障,撤六国之障,信陵亦必不救。使赵无平原,而平原亦非信陵之姻戚,虽赵亡,信陵亦必不救。则是赵王与社稷之轻重,不能当一平原公子,而魏之兵甲所恃以固其社稷者,只以供信陵君一姻戚之用。幸而战胜,可也,不幸战不胜,为虏于秦,是倾魏国数百年社稷以殉姻戚,吾不知信陵何以谢魏王也。
夫窃符之计,盖出于侯生,而如姬成之也。侯生教公子以窃符,如姬为公子窃符于王之卧内,是二人亦知有信陵,不知有王也。余以为信陵之自为计,曷若以唇齿之势激谏于王,不听,则以其欲死秦师者而死于魏王之前,王必悟矣。侯生为信陵计,曷若见魏王而说之救赵,不听,则以其欲死信陵君者而死于魏王之前,王亦必悟矣。如姬有意于报信陵,曷若乘王之隙而日夜劝之救,不听,则以其欲为公子死者而死于魏王之前,王亦必悟矣。如此,则信陵君不负魏,亦不负赵;二人不负王,亦不负信陵君。何为计不出此?信陵知有婚姻之赵,不知有王。内则幸姬,外则邻国,贱则夷门野人,又皆知有公子,不知有王。则是魏仅有一孤王耳。
呜呼!自世之衰,人皆习于背公死党之行而忘守节奉公之道,有重相而无威君,有私仇而无义愤,如秦人知有穰侯,不知有秦王,虞卿知有布衣之交,不知有赵王,盖君若赘旒久矣。由此言之,信陵之罪,固不专系乎符之窃不窃也。其为魏也,为六国也,纵窃符犹可。其为赵也,为一亲戚也,纵求符于王,而公然得之,亦罪也。
虽然,魏王亦不得无罪也。兵符藏于卧内,信陵亦安得窃之?信陵不忌魏王,而径请之如姬,其素窥魏王之疏也;如姬不忌魏王,而敢于窃符,其素恃魏王之宠也。木朽而蛀生之矣。古者人君持权于上,而内外莫敢不肃。则信陵安得树私交于赵?赵安得私请救于信陵?如姬安得衔信陵之恩?信陵安得卖恩于如姬?履霜之渐,岂一朝一夕也哉!由此言之,不特众人不知有王,王亦自为赘旒也。
故信陵君可以为人臣植党之戒,魏王可以为人君失权之戒。《春秋》书葬原仲、翚帅师。嗟夫!圣人之为虑深矣!
三十年间,几番宠辱,细思往事慵言。也曾牒发,曾受帝王宣。
今日山村且住,他时去、高卧云烟。洞天隐,松峰之畔,保命是修仙。
无愆。全道德,自然达理,炼汞烹铅。未功圆行足,闲对林泉。
真乐琴书为伴,忘尘世、趖了熬煎。逍遥好,蜕形真去,升入大罗天。
悠悠我行迈,去此粤山端。迟明驻征车,爰尽公堂欢。
开颜俯城郭,箫鼓集仪鸾。谓欲戒醉饮,重此良辰难。
关门集会府,僚友并征鞍。更辞无别语,但祝长加餐。
役者四五人,相从出林峦。亦复路傍泣,岂独殊肺肝。
况我离慈母,朝暮侦平安。送行各如许,焉得不辛酸。
春采薇,婴儿拳。卖与豪门破肥鲜,年年得米不费钱。
冬采薇,潜虬根。白石荦确斸掘难,俯身榛莽如兽蹲。
山寒雪高衣裂破,堑藤束缚筠篮荷。瘦妻羸子暮候门,地碓夜舂松节火。
沸浆浮浮翻小杓,湿雾腾腾升土锉。熬烹成饵廿比饴,一饱聊偿终日饿。
冬采薇,犹可为,春采薇,今年根尽春苗稀。豪门有米无可卖,陇麦短短难接饥。
采薇采薇,我闻夷齐尝食之,饿死首阳天下悲。呜呼天高荡,万物微,我死安得苍天知。
寂寂无聊九夏中,可怜铅椠竟何功。寄言全盛红颜子,荏苒将成白首翁。
梅熟已过南岭雨,客来唯赠北窗风。
人生老大须恣意,半局闲棋万虑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