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日闭蜂房,下帷如处女。失喜春未残,花叶媚禅宇。
芳丛百枝附,生意一时吐。何人调粉绛,苞萼竞妍妩。
青阳荡郊闉,秾华浣尘土。归来犹相待,想像忍风雨。
肯孤芳尊赏,更作禊事补。平生看花醉,不惜累觞举。
独感江渎春,愧谢池堂主。
广寒秋桂映天池,休说当年折得时。韵胜今逢岩下种,价高宁靳橐中资。
宣和之季靖康初,同力同心卫帝居。扶毂共升新日月,谪官难守旧田庐。
孔光温室不言树,陆贽忠州戒著书。叹息端庄士君子,岂随草木腐丘墟。
是时辛丑觐还,以为两亭馆我而宇之矣。有檄,趣令视事,风流一阻。癸卯入觐,必游之。突骑而上丰乐亭,门生孙教孝廉养冲氏亟觞之。看东坡书记,遒峻耸洁可爱。登保丰堂,谒五贤祠,然不如门额之豁。面下而探紫微泉,坐柏子潭上,高皇帝戎衣时,以三矢祈雨而得之者也。王言赫赫,神物在渊,其泉星如,其石标如,此玄泽也。上醒心亭,读曾子固记,望去古木层槎,有邃可讨,而予之意不欲傍及,乃步过薛老桥,上酿泉之槛,酌酿泉。寻入欧门,上醉翁亭。又游意在亭,经见梅亭,阅玻璃亭,而止于老梅亭,梅是东坡手植。予意两亭即胜,此外断不可亭。一官一亭,一亭一扁,然则何时而已?欲与欧公斗力耶?而或又作一解酲亭,以效翻驳之局,腐鄙可厌。还访智仙庵,欲进开化寺,放于琅玡,从者暮之,遂去。
滁阳诸山,视吾家岩壑,不啻数坡垞耳,有欧、苏二老足目其间,遂与海内争千古,岂非人哉?读永叔亭记,白发太守与老稚辈欢游,几有灵台华胥之意,是必有所以乐之而后能乐之也。先生谪茶陵时,索《史记》,不得读,深恨谳辞之非,则其所以守滁者,必不在陶然兀然之内也。一进士左官,写以为蘧舍,其贤者诗酒于烟云水石之前,然叫骂怨咨耳热之后,终当介介。先生以馆阁暂麾,淡然忘所处,若制其家圃然者,此其得失物我之际,襟度何似耶?且夫誉其民以丰乐,是见任官自立碑也。州太守往来一秃,是左道也。醉翁可亭乎?扁墨初干,而浮躁至矣。先生岂不能正名方号,而顾乐之不嫌、醉之不忌也。其所为亭者,非盖非敛,故其所命者不嫌不忌耳。而崔文敏犹议及之,以为不教民莳种,而导之饮。嗟呼!先生有知,岂不笑脱颐也哉?子瞻得其解,特书大书,明已为先生门下士,不可辞书。座主门生,古心远矣。予与君其憬然存斯游也。
荒郊秋老木萧摵,孤岩幽旷仙灵宅。龙去不知几多年,但余寒湫三百尺。
岩中古咏与今题,墨晕劖满不留隙。摩崖破藓见残碑,衮衮诸公列党籍。
端履门外已勒名,如何瘴乡也镌石。元祐去今六百秋,姓字了了存点画。
中间纵有剥蚀文,依稀犹可想遗迹。山灵不可没奇人,故留奸名显端硕。
不然多少断碣半销磨,何故贞珉不泐今犹昔。我来坐卧其下先顶礼,瞻望鸿名如圭璧。
可惜石工愧安民,不畏鬼非兼人责。诸老历历应星辰,当年羽士曾避席。
不知元长欲欺谁,亲挥毫素面不赤。宋业成灰太师殄,三百八人名犹赫。
至今墨客过碑前,指点蔡京笑哑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