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孟于文词,两雄力相当。篇章缀谈笑,雷电击幽荒。
众鸟谁敢和,鸣凤呼其凰。孟穷苦累累,韩富浩穰穰。
穷者啄其精,富者烂文章。发生一为宫,揫敛一为商。
二律虽不同,合奏乃锵锵。天之产奇怪,希世不可常。
寂寥二百年,至宝埋无光。郊死不为岛,圣俞发其藏。
患世愈不出,孤吟夜号霜。霜寒入毛骨,清响哀愈长。
玉山禾难熟,终岁苦饥肠。我不能饱之,更欲不自量。
引吭和其音,力尽犹勉彊。诚知非所敌,但欲继前芳。
近者蟠桃诗,有传来北方。发我衰病思,蔼如得春阳。
忻然便欲和,洗砚坐中堂。墨笔不能下,恍恍若有亡。
老鸡嘴爪硬,不易犯其场。不战先自却,虽奔未甘降。
更欲呼子美,子美隔涛江。其人虽憔悴,其志独轩昂。
气力诚当对,胜败可交相。安得二子接,挥锋两交铓。
我亦愿助勇,鼓旗噪其旁。快哉天下乐,一釂宜百觞。
乖离难会合,此志何由偿。
天生一不朽之人,而其子若孙必欲推而纳之于必朽之处,此吾所为悁悁而悲也。夫所谓不朽者,非必周、孔而后不朽也。羿之射,秋之奕,俞跗之医,皆可以不朽也。使必待周。孔而后可以不朽,则宇宙间安得有此纷纷之周、孔哉!
子之大夫一瓢先生,医之不朽者也,高年不禄。仆方思辑其梗概以永其人,而不意寄来墓志无一字及医,反托于与陈文恭公讲学云云。呜呼!自是而一瓢先生不传矣,朽矣!
夫学在躬行,不在讲也。圣学莫如仁,先生能以术人其民,使无天扎,是即孔子“老安少怀”之学也,素位而行,学孰大于是!而何必舍之以他求?文恭,相公也;子之大父,布衣也,相公借布衣以自重,则名高;而布衣扶相公以自尊,则甚陋。今执逮之人而问之曰:“一瓢先生非名医乎?”虽子之仇,无异词也。又问之曰:“一瓢先生其理学乎?”虽子之戚,有异词也,子不以人所共信者传先人,而以人所共疑者传先人,得毋以“艺成而下”之说为斤斤乎?不知艺即道之有形者也。精求之,何艺非道?貌袭之,道艺两失。医之为艺,尤非易言,神农始之,黄帝昌之,周公使冢宰领之,其道通于神圣。今天下医绝矣,惟讲学一流转未绝者,何也?医之效立见,故名医百无一人;学之讲无稽。故村儒举目皆是,子不尊先人于百无一人之上,而反贱之于举目皆是之中,过矣!
仆昔疾病,姓名危笃,尔时虽十周、程、张。朱何益?而先生独能以一刀圭活之,仆所以心折而信以为不朽之人也。虑此外必有异案良方,可以拯人,可以寿世者,辑而传焉,当高出语录陈言万万。而乃讳而不宣,甘舍神奇以就臭腐,在理学中未必增一伪席,而方伎中转失一真人矣。岂不悖哉!
芦花风起雪平川,数亩荒洲倚废莲。小榜乍依沙子岸,惊禽忽破水条烟。
閒移竹影莓苔地,坐爱溪文荇藻天。且与鹭鸥相伴著,平分僧月载归船。
文榱绣栱切浮云,喜色先开万井春。未俯栏干窥独鸟,已惊衽席度游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