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时移病久端居,玉署新秋独直庐。夜静楼台落银汉,人闲铃索少文书。
江湖未去年华晚,烟火微凉暑雨初。敢向圣朝辞宠禄,多惭禁禦养慷疏。
古龙啾啾啼剑井,井底秋泉七星冷。漪兰堂上瑟不鸣,悽调空怀金石声。
剑亦不复得,瑟亦不复闻,悠悠何处寻封君。何处寻封君,林壑幽蒐风雨黑。
锡山崔嵬暮峰影,吴江惨澹秋波色。江之南,山之北,松梧几树封君宅,来往徘徊叹行客。
宦游非所安,举足常徊徨。官事似马曹,自谓真漫郎。
犹惭上官前,簪裳久低昂。归辄痛扫溉,草木有幽香。
但令眼中青,不问眉间黄。何期逢故侯,一见心清凉。
扬袂指乡国,矫翼西南翔。危言气峥嵘,高怀涕淋浪。
更怜凡草木,欲置桃李场。作诗借光辉,此意宁可忘。
故人卧疾近如何,赖有诗怀祗自磨。苏子加餐须努力,沈郎多病愧吟魔。
半生别业经残燹,万里还家备走舸。风景年来倍萧索,枕间清梦已无多。
西川有一鉴子,非铜非铁非铅。不假江心百鍊,自然本体精坚。
从来无台可安,莹磨拂拭都捐。历历森罗万象,岂分胡汉蚩妍。
旁人不敢穷窥,照渠肝胆悬悬。东来吴越万里,依旧虚明湛然。
识者知为法宝,不识酬之几钱。泥尘埋没不得,光透三千大千。
柳先生曰:越人少恩,生男女,必货视之。自毁齿以上,父兄鬻卖以觊其利。不足,则取他室,束缚钳梏之,至有须鬣者,力不胜,皆屈为僮。当道相贼杀以为俗。幸得壮大,则缚取幺弱者,汉官因以为己利,苟得僮,恣所为不问。以是越中户口滋耗,少得自脱。惟童区寄以十一岁胜,斯亦奇矣。桂部从事杜周士为余言之。
童寄者,柳州荛牧儿也。行牧且荛,二豪贼劫持反接,布囊其口。去逾四十里之虚所卖之。寄伪儿啼,恐栗,为儿恒状,贼易之,对饮,酒醉。一人去为市,一人卧,植刃道上。童微伺其睡,以缚背刃,力下上,得绝,因取刃杀之。逃未及远,市者还,得童,大骇,将杀童。遽曰:“为两郎僮,孰若为一郎僮耶?彼不我恩也。郎诚见完与恩,无所不可。”市者良久计曰:“与其杀是僮,孰若卖之?与其卖而分,孰若吾得专焉?幸而杀彼,甚善。”即藏其尸,持童抵主人所。愈束缚,牢甚。夜半,童自转 ,以缚即炉火烧绝之,虽疮手勿惮;复取刃杀市者。因大号,一虚皆惊。童曰:“我区氏儿也,不当为僮。贼二人得我,我幸皆杀之矣!愿以闻于官。”
虚吏白州,州白大府。大府召视儿,幼愿耳。刺史颜证奇之,留为小吏,不肯。与衣裳,吏护还之乡。乡之行劫缚者,侧目莫敢过其门。皆曰:“是儿少秦武阳二岁,而讨杀二豪,岂可近耶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