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相菲薄不相师,公道持论我最知;
一代正宗才力薄,望溪文集阮亭诗。
湖水澹秋空,练色澄初净。倚棹激中流,幽然适吾性。
举酒忽见月,光与波相映。西子拂澹妆,遥岚挂孤镜。
座客本玉姿,照曜几筵莹。忧时吐高怀,四座尽倾听。
却言处士疏,徒抱梅花咏。如以径寸鱼,蹄涔即成泳。
论久兴弥泠,返棹堤逾迥。自顾纵清谈,何嫌麾麈柄。
书生禄有籍,造物费亦省。颜回一箪食,不得尽晚景。
潇洒能医俗,檀栾看上番。我宁负此腹,忍使箨龙冤。
夜雨四檐纪,坐待扶桑暾。天高无馀滓,初景方宴温。
黄鹂萃霜木,白雁来寒门。所欣居处幽,已忘趋走烦。
时枉道人过,或逢田父言。伤哉乱离后,衣冠今几存。
赋敛日已亟,何地为桃源。结茅向绝逆,牧豕学公孙。
菱溪之石有六,其四为人取去,而一差小而尤奇,亦藏民家。其最大者,偃然僵卧于溪侧,以其难徒,故得独存。每岁寒霜落,水涸而石出,溪旁人见其可怪,往往祀以为神。
菱溪,按图与经皆不载。唐会昌中,刺史李渍为《荇溪记》,云水出永阳岭,西经皇道山下。以地求之,今无所谓荇溪者。询于滁州人,曰此溪是也。杨行密有淮南,淮人讳其嫌名,以荇为菱;理或然也。
溪旁若有遗址,云故将刘金之宅,石即刘氏之物也。金,伪吴时贵将,与行密俱起合淝,号三十六英雄,金其一也。金本武夫悍卒,而乃能知爱赏奇异,为儿女子之好,岂非遭逢乱世,功成志得,骄于富贵之佚欲而然邪?想其葭池台榭、奇木异草与此石称,亦一时之盛哉!今刘氏之后散为编民,尚有居溪旁者。
予感夫人物之废兴,惜其可爱而弃也,乃以三牛曳置幽谷;又索其小者,得于白塔民朱氏,遂立于亭之南北。亭负城而近,以为滁人岁时嬉游之好。
夫物之奇者,弃没于幽远则可惜,置之耳目则爱者不免取之而去。嗟夫!刘金者虽不足道,然亦可谓雄勇之士,其平生志意,岂不伟哉。及其后世,荒堙零落,至于子孙泯没而无闻,况欲长有此石乎?用此可为富贵者之戒。而好奇之士闻此石者,可以一赏而足,何必取而去也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