挽槐庭簉室仙逝

小宋风流亦足多,八年华烛伴娇娥。红尘谪满瑶池去,碧海青天唤奈何。

玉镜台前小照陈,凭君重见李夫人。月痕花影分明在,不用丹青为写真。

美人无寿古今怜,谁乞娲皇补恨天。毕竟文箫休怨别,彩鸾原是蕊珠仙。

悼亡词谱断肠声,密誓凭肩忆旧情。寄语韦郎珍重好,玉箫缘分望来生。

陈瑚(1613—1675)明末清初学者,与同里陆世仪、江士韶、盛敬齐名,被人合称为“太仓四先生”。字言夏,号确庵、无闷道人、七十二潭渔父,尝居江苏太仓小北门外。崇祯十六年(1643)举人。其父邃于经学,家教有法。陈瑚少时与陆世仪等交,论学相辩驳,贯通五经,务为实学。又善横槊、舞剑、弯弓、注矢,其击刺妙天下。清圣祖康熙十四年卒,年六十二岁。其墓葬在直塘镇北二十九都使字圩。卒后门人私谥其为“安道先生”。在光绪年间,邑人曾出资在太仓南门大街西首,建立四先生祠,春秋致祭,以示敬仰。《清史》有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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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营面面设刁斗,帐门深深万人守。
将军贵重不据鞍,夜夜发兵防隘口。
自言虏畏不敢犯,射麋捕鹿来行酒。
更阑酒醒山月落,彩缣百段支女乐。
谁知营中血战人,无钱得合金疮药。

闲步不觉远,萧萧木落初。诗情抛阃阈,江影动襟裾。
阁北鸿行出,霞西雨脚疏。金峰秋更好,乞取又何如。
百年摩诘阳关语。
三叠嘉荣意外声。
谁遣伯时开缟素,萧条边思坐中生。
西山阳关万里行,弯弓走马自忘生。
不堪未别一杯酒,长听佳人泣渭城。

别后新寒有劲风,不亲谈笑转乖慵。一行塞雁来多日,万里乡书得几封。

閒忆兰陵还自笑,愿游苕水更相从。与君疏阔谁堪爱,阅古堂前树树松。

苏公士冠冕,复似郭有道。
知士未达间,趣操保耆老。
精钢试九火,劳倦容不槁。
为州弟饮酒,况此年岁好。
藏锋避世故,轻敌丧吾宝。
时来用毫末,勋业自世表。

摇落一何甚,西风起大荒。黄霾吹欲立,白雁急分行。

倚槛深看雨,悬灯数问觞。流离满天地,兹夜不堪长。

盈尺子鱼来丙穴,一瓶女酒敌新州。
烟雨轻阴,庭院悄寒,晴意难准。社前燕子归来,恰换一番花信。春光全在,杏花红闹枝头,双鸾衔上金钗鬓。待到尽开时,又胭脂成粉。堪恨。西园扑蝶,人间芳径,踏青鞋润。帘影**、竟日瞢腾如困。惜花中酒,寻常过了年年,情多那得离愁尽。翠被不成温,满薰篝兰烬。

流苏帐卷春寒轻,纱窗弄碧天微明。软红娇紫怯朝露,美人推枕心为惊。

鬓云未绾香奁开,侍儿侧立肩婴孩。黄莺飞动花影乱,停梳睥睨犹相猜。

谁将妙意寄工巧,溪藤雪莹金刀小。丹青退舍松煤枯,剪出天真数分杪。

筌熙倾轧空自誇,惟竞时人颜色好。无声有声两相副,此景此诗均压倒。

司空见惯了无言,应是禅心被花恼。

一身担得乌山起,双手拿将龙□归。

吾家盛甲第,河库为权舆。厥后二十科,榜上姓名书。

祖德培植远,岁月几盈虚。记汝赴京国,岁在丁巳初。

淮北纷干戈,烽火遍里闾。田园尽荒芜,尔我蚁虱如。

我抱风木痛,衔血哀皋鱼,长途尔为伴,谋失系我疏。

说饼杂豆麦,充肠多芋渠。马氏蓬门中,嚄嚄声无猪。

室罄如悬磬,镜暗空藏蜍。何以驱忧患,㰂酒浮春蛆。

南北苦流离,六载三移居。赋性赖坚忍,讵谓豁达欤。

艰难奉慈母,家无儋石储。劳劳齑盐问,可怜灰烬余。

天恩亦云厚,槃带匪思且。期汝嘉禾植,恶彼莠草锄。

望汝奋骐骥,驽材嗤蹇驴。善米与性禾,丰稔验经畬。

篝镫照缥缃,明月来庭除。而翁咏子衿,风尘羁客裾。

五十尚勤学,乡曲流名誉。丰城跃剑气,光射牛斗墟。

行见甲坼萌,春雷惊发舒。高曾贸矩矱,箕裘宜勉诸。

雕鹗出秋尘,直上毋踌躇。

秋风吹铁衣,征人望金阙。吹笛满关山,忽落城头月。

万里云开天欲曙,紫陌鸣珂早朝去。觉来窗外雷电惊,捲地朔风雨如注。

青韭供盘饼面圆。

青山重叠巧裁攒,引水流泉夜激湍。岚锁岩扉清昼暝,
云归松壑翠阴寒。不因李相门前见,曾向袁生画里看。
老我不堪诗思杳,几回吟倚曲栏干。

苦海浮沉七十秋,今朝撒手御风游。不堪回首尘寰事,万苦千辛一恸休。

棱棱襟襫梦难成,又听鹃声更恼情。叫道不如归去好,蜀天何处是归程。

千年石虎产麒麟,一角通身五彩明。
金锁玉关浑掣断,毗卢界内鼓烟尘。
绿雾湿蒙蒙,纷披路不通。
秋声夜来起,无处着西风。

  熙宁四年十一月,高邮孙莘老自广德移守吴兴。其明年二月,作墨妙亭于府第之北,逍遥堂之东,取凡境内自汉以来古文遗刻以实之。

  吴兴自东晋为善地,号为山水清远。其民足于鱼稻蒲莲之利,寡求而不争。宾客非特有事于其地者不至焉。故凡郡守者,率以风流啸咏投壶饮酒为事。自莘老之至,而岁适大水,上田皆不登,湖人大饥,将相率亡去。莘老大振廪劝分,躬自抚循劳来,出于至诚。富有余者,皆争出谷以佐官,所活至不可胜计。当是时,朝廷方更化立法,使者旁午,以为莘老当日夜治文书,赴期会,不能复雍容自得如故事。而莘老益喜宾客,赋诗饮酒为乐,又以其余暇,网罗遗逸,得前人赋咏数百篇,以为《吴兴新集》,其刻画尚存而僵仆断缺于荒陂野草之间者,又皆集于此亭。是岁十二月,余以事至湖,周览叹息,而莘老求文为记。

  或以谓余,凡有物必归于尽,而恃形以为固者,尤不可长,虽金石之坚,俄而变坏,至于功名文章,其传世垂后,乃为差久;今乃以此托于彼,是久存者反求助于速坏。此即昔人之惑,而莘老又将深檐大屋以锢留之,推是意也,其无乃几于不知命也夫。余以为知命者,必尽人事,然后理足而无憾。物之有成必有坏,譬如人之有生必有死,而国之有兴必有亡也。虽知其然,而君子之养身也,凡可以久生而缓死者无不用;其治国也,凡可以存存而救亡者无不为,至于不可奈何而后已。此之谓知命。是亭之作否,无可争者,而其理则不可不辨。故具载其说,而列其名物于左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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