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溪

古调不复作,清流空自清。荒台馀藓迹,曲涧尚琴声。

谁是知音者,同深吊古情。好凭双赤鲤,为我寄平生。

字子服,一字翔翰。同治庚午举人,内阁中书协办侍读。著有燕侨斋偶存稿。邑志传文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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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令班南海,蛮兵避郁林。
天涯柱分界,徼外贡输金。
坐失奸臣意,谁明报国心。
一棺忠勇骨,漂泊瘴烟深。

暮雨初收,长川静、征帆夜落。临岛屿、蓼烟疏淡,苇风萧索。

几许渔人飞短艇,尽载灯火归村落。遣行客、当此念回程,伤漂泊。

桐江好,烟漠漠。波似染,山如削。绕严陵滩畔,鹭飞鱼跃。

游宦区区成底事,平生况有云泉约。归去来、一曲仲宣吟,从军乐。

疏江亭上眺芳春,千古离堆迹未陈。矗矗楼台笼蜃气,㽦㽦原隰接龙鳞。

井居需养非秦政,则堰淘滩是禹神。为喜灌坛河润远,恩波德水又更新。

庐山高,高乎哉!郁然二百五十里之盘距。
岌乎二千三百丈之,谓即敷浅原。
培何敢岌其雄?西来天堑濯其足,云霞旦夕吞吐乎其胸。
回崖沓嶂鬼手擘,涧道千丈开鸿。
瀑流淙淙泻不极,雷霆殷地闻者耳欲聋。
时有落叶于其间,直下彭蠡流霜虹。
金膏水碧不可觅,石林幽黑号绿熊。
其阳诸峰五老人,或疑纬星之精隳自空。
陈夫子,今仲弓,世家庐之下,有元劂祖迁江东。
尚知庐灵有默契,不远千里钏于公。
公亦西望怀故都,便欲往依五老巢云松。
昔闻紫阳祀六老,不妨添公相与成七翁。
我常游公门,仰公弥高庐。
不崇丘园肥遁七十淫,著作白发如秋蓬。
文能合坟诗合雅。
自得乐地于其中。
荣名利禄云过眼,上不作书自荐,下不公相通。
公乎!浩荡在物表,黄鹄高举凌天风。

稍稍雨洒尘,微微转春气。平原三月中,秾花艳天地。

闲云翳东至,春空亦微腻。游蜂与蛱蝶,后时识真意。

所居异乡国,微觉风土异。郊原计尺寸,物力多所弃。

遥遥东归心,欣看麦成穗。

玉玺戒不力,金镜沦无光。大人既龙兴,烈夫亦鹰扬。

伊人各乘时,矫若孤云翔。韩椎岂在屡,秦气日以丧。

六奇佐挥戈,五运开灵昌。时来屠沽奋,迹往英雄伤。

平生冀风期,况乃逾故疆。洒泪越修坰,含凄溯河梁。

古坟密嶕峣,春沙郁茫茫。徒瞻松柏路,讵申椒蕙芳。

遗荣竟何尤,任智终自戕。羡彼赤松游,援笔即此章。

时当五九。道用谪仙三盏酒。采仗风流。为示农耕击土牛。东君德厚。放尽山梅并岸柳。得得真修。一颗明珠出玉楼。

红深翠浅浣花春,投老相逢过所欣。有许精神宜半睡,无多酝藉莫全醺。

涵渟芳露精饶月,笼护晴晖不碍云。成就化工真富贵,天香更与牡丹分。

怜君新作宰,邑在海东头。家近书频寄,官闲印早收。

鱼盐盈市肆,芦苇绕汀洲。多少疮痍者,悬悬待尔瘳。

玉液流春畅白鸥,醉时不觉有离愁。轩昂两袖乾坤窄,疑是阴阳之外游。

河畔草未黄。
胡雁已矫翼。
秋蛩挟户吟。
寒妇成夜织。
去岁征人还。
流传旧相识。
闻君上陇时。
东望久叹息。
宿昔改衣带。
旦暮异容色。
念此忧如何。
夜长忧向多。
明镜尘匣中。
宝瑟生网罗。

天拔一峰起,波空四面开。江光浮岛屿,潭影浸楼台。

折苇番僧渡,乘槎海客来。何须更壶峤,此地即蓬莱。

春到亭林景物霏,如烟小雨点苔衣。幽禽向晚归来急,却傍垂垂花树飞。

溪风十里洒寒衣,把酒寻源上翠微。废院墨留僧去偈,断崖松偃客来扉。

孤村牧角吹残霭,野店寒春警夕晖。醉下荒台仙不见,一声孤鹤隔山归。

云容叠巘起沧溟,两角山光照眼青。只有披襟人独立,四无边际一茅亭。

少日峥嵘,已看紫气冲牛斗。诗才神援。□辈宜缄口。莲暮风流,得见芝眉秀。空搔首。野梅官柳。先落君家手。
暝上春山阁,梯云宿半空。轩窗闭潮海,枕席拂烟虹。
朱网防栖鸽,纱灯护夕虫。一闻鸡唱晓,已见日曈曈。

谁管川途冻未开,笑持铁钵出山来。心花不落东君手,待把灵根火里栽。

离亭对绮筵,把酒听鸣弦。路转桥妨马,江浮水接天。

渔村晴晒网,畬火暖烧田。只为苍生出,无心问酒泉。

  秦围赵之邯郸。魏安釐王使将军晋鄙救赵,畏秦,止于荡阴不进。

  魏王使客将军辛垣衍间入邯郸,因平原君谓赵王曰:“秦所以急围赵者,前与齐闵王争强为帝,已而复归帝,以齐故;今齐闵王已益弱,方今唯秦雄天下,此非必贪邯郸,其意欲求为帝。赵诚发使尊秦昭王为帝,秦必喜,罢兵去。”平原君犹豫未有所决。

  此时鲁仲连适游赵,会秦围赵,闻魏将欲令赵尊秦为帝,乃见平原君,曰:“事将奈何矣?”平原君曰:“胜也何敢言事!百万之众折于外,今又内围邯郸而不去。魏王使客将军辛垣衍令赵帝秦,今其人在是。胜也何敢言事!”鲁连曰:“始吾以君为天下之贤公子也,吾乃今然后知君非天下之贤公子也。梁客辛垣衍安在?吾请为君责而归之!”平原君曰:“胜请为召而见之于先生。”

  平原君遂见辛垣衍曰:“东国有鲁连先生,其人在此,胜请为绍介,而见之于将军。”辛垣衍曰:“吾闻鲁连先生,齐国之高士也。衍,人臣也,使事有职,吾不愿见鲁连先生也。”平原君曰:“胜已泄之矣。”辛垣衍许诺。

  鲁连见辛垣衍而无言。辛垣衍曰:“吾视居此围城之中者,皆有求于平原君者也。今吾视先生之玉貌,非有求于平原君者,曷为久居此围城中而不去也?”鲁连曰:“世以鲍焦无从容而死者,皆非也。今众人不知,则为一身。彼秦者,弃礼义而上首功之国也,权使其士,虏使其民,彼则肆然而为帝,过而遂正于天下,则连有赴东海而死耳,吾不忍为之民也!所为见将军者,欲以助赵也。”辛垣衍曰:“先生助之奈何?”鲁连曰:“吾将使梁及燕助之,齐楚则固助之矣。”辛垣衍曰:“燕则吾请以从矣;若乃梁,则吾梁人也,先生恶能使梁助之耶?”鲁连曰:“梁未睹秦称帝之害故也;使梁睹秦称帝之害,则必助赵矣。”辛垣衍曰:“秦称帝之害将奈何?”鲁仲连曰:“昔齐威王尝为仁义矣,率天下诸侯而朝周。周贫且微,诸侯莫朝,而齐独朝之。居岁余,周烈王崩,诸侯皆吊,齐后往。周怒,赴于齐曰:‘天崩地坼,天子下席,东藩之臣田婴齐后至,则斮之!’威王勃然怒曰:‘叱嗟!而母,婢也!’卒为天下笑。故生则朝周,死则叱之,诚不忍其求也。彼天子固然,其无足怪。”

  辛垣衍曰:“先生独未见夫仆乎?十人而从一人者,宁力不胜、智不若邪?畏之也。”鲁仲连曰:“然梁之比于秦,若仆邪?”辛垣衍曰:“然。”鲁仲连曰:“然则吾将使秦王烹醢梁王!”辛垣衍怏然不悦,曰:“嘻!亦太甚矣,先生之言也!先生又恶能使秦王烹醢梁王?”鲁仲连曰:“固也!待吾言之:昔者鬼侯、鄂侯、文王,纣之三公也。鬼侯有子而好,故入之于纣,纣以为恶,醢鬼侯;鄂侯争之急,辨之疾,故脯鄂侯;文王闻之,喟然而叹,故拘之于牖里之库百日,而欲令之死。曷为与人俱称帝王,卒就脯醢之地也?“

  “齐闵王将之鲁,夷维子执策而从,谓鲁人曰:‘子将何以待吾君?’鲁人曰:‘吾将以十太牢待子之君。’夷维子曰:‘子安取礼而来待吾君?彼吾君者,天子也。天子巡狩,诸侯辟舍,纳筦键,摄衽抱几,视膳于堂下;天子已食,退而听朝也。’鲁人投其钥,不果纳,不得入于鲁。将之薛,假涂于邹。当是时,邹君死,闵王欲入吊。夷维子谓邹之孤曰:‘天子吊,主人必将倍殡柩,设北面于南方,然后天子南面吊也。’邹之群臣曰:‘必若此,吾将伏剑而死。’故不敢入于邹。邹、鲁之臣,生则不得事养,死则不得饭含,然且欲行天子之礼于邹、鲁之臣,不果纳。今秦万乘之国,梁亦万乘之国,俱據万乘之国,交有称王之名。睹其一战而胜,欲从而帝之,是使三晋之大臣,不如邹、鲁之仆妾也。

  “且秦无已而帝,则且变易诸侯之大臣,彼将夺其所谓不肖,而予其所谓贤,夺其所憎,而与其所爱;彼又将使其子女谗妾,为诸侯妃姬,处梁之宫,梁王安得晏然而已乎?而将军又何以得故宠乎?”

  于是辛垣衍起,再拜谢曰:“始以先生为庸人,吾乃今日而知先生为天下之士也!吾请去,不敢复言帝秦!”

  秦将闻之,为却军五十里。适会魏公子无忌夺晋鄙军以救赵击秦,秦军引而去。

  于是平原君欲封鲁仲连。鲁仲连辞让者三,终不肯受。平原君乃置酒,酒酣,起,前,以千金为鲁连寿。鲁连笑曰:“所贵于天下之士者,为人排患、释难、解纷乱而无所取也。即有所取者,是商贾之人也。仲连不忍为也。”遂辞平原君而去,终身不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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