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鸿业百蝶图题词 其二

舞衫歌扇寄相思,百摺仙裙委蜕奇。领取汝神摹汝貌,韩家魂魄谢家诗。

陈鼎元,字梅伯,侯官(今福州)优贡。清道光六年(1826)任训导。存诗一首,见连横《台湾诗录》,今据以移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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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意忘机机已生,可能朝市污高情。
时人未会严陵志,不钓鲈鱼只钓名。

八十馀年寿,孀居备苦辛。成家无别物,有子作诗人。

远客移书吊,新坟得佛邻。秋堂挂遗像,癯若在时身。

朝论国计暮论兵,馀力犹随凤藻生。语继盘盂抛俗格,
气兼河岳带商声。闲寻绮思千花丽,静想高吟六义清。
天柄已持尧典在,更堪回首问缘情。
故人阻千里,会面非别期。握手于此地,当欢反成悲。
念离宛犹昨,俄已经数期。畴昔皆少年,别来鬓如丝。
不道旧姓名,相逢知是谁。曩游尽鶱翥,与君仍布衣。
岂曰无其才,命理应有时。别路渐欲少,不觉生涕洟。

归去来兮,平生怀归今得归。有未归而不怿,岂当怿而更悲。

愧一陶之不若,庶二疏兮可追。肖令威之归辽,喟物是而人非。

捐水苍兮今佩,反芰制兮昨衣。恋岂谖夫太紫,分敢踰于少微。

如鹿得草,望绿斯奔。如鹤出笼,岂复入门。屦虽未得,而趾故存。

谓予不信,有如泰樽。月喜予之言归,隤清晖而照颜。

山喜予以出迎,相劳苦其平安。江喜予而舞波,击碎雪于云关。

纷邻曲之老稚,羌堵墙以来观。沸里巷之犬鸡,亦喜翁之蚤还。

惊鬓髯之两霜,尚赳赳而桓桓。归去来兮,半天下以倦游。

饥予驱而予出,奚俟饱而无求。观一箪之屡空,躬自乐而人忧。

暨一区之草玄,娱羲画与箕畴。岂慕胥靡,济川作舟。

矧先人之敝庐,有一壑兮一丘。后千寻兮茂林,前十里兮清流。

耿靡羡而载营,蹇何骛而不休。已矣乎!用舍匪吾,行止匪时。

何至啜醨如渔父,何必乎誓墓兮如羲之。吾行可枉涂,吾止可预期。

应耘耔而端委,犹端委而耘籽。对天地而一哂,酢风光以千诗。

抵槁茎与朽壳,岂复从詹尹而决疑。

使君居处似山中,吏散焚香一室空。
雨过紫苔惟鸟迹,夜凉苍桧起天风。
白醪酒嫩迎秋熟,红棘林繁喜岁岂。
寄语瀛洲未归客,醉翁今已作僊翁。

谪梦游人间,梦醒还九霄。光碧琪树林,夙世君所巢。

双成云和笙,媚君升天谣。但怜吾不鸾,玉清望难翱。

大吕回煖阳,六合冰气消。洒落芬陀华,下使千灵朝。

君诗日月魄,天镜森昭昭。七步遮须王,庶几同宾僚。

道在劫无毁,心近神已遥。玑斗回西枢,独射长庚高。

盛时京洛足鹓鸾,翁有无名与往还。剧论直穷天地外,清吟多在水云间。

荣枯任物心无系,消长随时我不关。自得人间无味乐,好诗留与后来看。

胶庠衣钵是青毡,付与儿曹自勉旃。鼎级科名彰父教,著庭勋绩见家传。

千钟合使荣三釜,一品终当贵九泉。留却无穷风木恨,悲笳呜咽晚春天。

  康熙五十一年三月,余在刑部狱,见死而由窦出者,日四三人。有洪洞令杜君者,作而言曰:“此疫作也。今天时顺正,死者尚稀,往岁多至日数十人。”余叩所以。杜君曰:“是疾易传染,遘者虽戚属不敢同卧起。而狱中为老监者四,监五室,禁卒居中央,牖其前以通明,屋极有窗以达气。旁四室则无之,而系囚常二百余。每薄暮下管键,矢溺皆闭其中,与饮食之气相薄,又隆冬,贫者席地而卧,春气动,鲜不疫矣。狱中成法,质明启钥,方夜中,生人与死者并踵顶而卧,无可旋避,此所以染者众也。又可怪者,大盗积贼,杀人重囚,气杰旺,染此者十不一二,或随有瘳,其骈死,皆轻系及牵连佐证法所不及者。”余曰:“京师有京兆狱,有五城御史司坊,何故刑部系囚之多至此?”杜君曰:“迩年狱讼,情稍重,京兆、五城即不敢专决;又九门提督所访缉纠诘,皆归刑部;而十四司正副郎好事者及书吏、狱官、禁卒,皆利系者之多,少有连,必多方钩致。苟入狱,不问罪之有无,必械手足,置老监,俾困苦不可忍,然后导以取保,出居于外,量其家之所有以为剂,而官与吏剖分焉。中家以上,皆竭资取保;其次‘求脱械居监外板屋,费亦数十金;惟极贫无依,则械系不稍宽,为标准以警其余。或同系,情罪重者,反出在外,而轻者、无罪者罹其毒。积忧愤,寝食违节,及病,又无医药,故往往至死。”余伏见圣上好生之德,同于往圣。每质狱词,必于死中求其生,而无辜者乃至此。傥仁人君子为上昌言:除死刑及发塞外重犯,其轻系及牵连未结正者,别置一所以羁之,手足毋械。所全活可数计哉?或曰:“狱旧有室五,名曰现监,讼而未结正者居之。傥举旧典,可小补也。杜君曰:“上推恩,凡职官居板屋。今贫者转系老监,而大盗有居板屋者。此中可细诘哉!不若别置一所,为拔本塞源之道也。”余同系朱翁、余生及在狱同官僧某,遘疫死,皆不应重罚。又某氏以不孝讼其子,左右邻械系入老监,号呼达旦。余感焉,以杜君言泛讯之,众言同,于是乎书。

  凡死刑狱上,行刑者先俟于门外,使其党入索财物,名曰“斯罗”。富者就其戚属,贫则面语之。其极刑,曰:“顺我,即先刺心;否则,四肢解尽,心犹不死。”其绞缢,曰:“顺我,始缢即气绝;否则,三缢加别械,然后得死。”唯大辟无可要,然犹质其首。用此,富者赂数十百金,贫亦罄衣装;绝无有者,则治之如所言。主缚者亦然,不如所欲,缚时即先折筋骨。每岁大决,勾者十四三,留者十六七,皆缚至西市待命。其伤于缚者,即幸留,病数月乃瘳,或竟成痼疾。余尝就老胥而问焉:“彼于刑者、缚者,非相仇也,期有得耳;果无有,终亦稍宽之,非仁术乎?”曰:“是立法以警其余,且惩后也;不如此,则人有幸心。”主梏扑者亦然。余同逮以木讯者三人:一人予三十金,骨微伤,病间月;一人倍之,伤肤,兼旬愈;一人六倍,即夕行步如平常。或叩之曰:“罪人有无不均,既各有得,何必更以多寡为差?”曰:“无差,谁为多与者?”孟子曰:“术不可不慎。”信夫!

  部中老胥,家藏伪章,文书下行直省,多潜易之,增减要语,奉行者莫辨也。其上闻及移关诸部,犹未敢然。功令:大盗未杀人及他犯同谋多人者,止主谋一二人立决;余经秋审皆减等发配。狱词上,中有立决者,行刑人先俟于门外。命下,遂缚以出,不羁晷刻。有某姓兄弟以把持公仓,法应立决,狱具矣,胥某谓曰:“予我千金,吾生若。”叩其术,曰:“是无难,别具本章,狱词无易,取案末独身无亲戚者二人易汝名,俟封奏时潜易之而已。”其同事者曰:“是可欺死者,而不能欺主谳者,倘复请之,吾辈无生理矣。”胥某笑曰:“复请之,吾辈无生理,而主谳者亦各罢去。彼不能以二人之命易其官,则吾辈终无死道也。”竟行之,案末二人立决。主者口呿舌挢,终不敢诘。余在狱,犹见某姓,狱中人群指曰:“是以某某易其首者。”胥某一夕暴卒,众皆以为冥谪云。

  凡杀人,狱词无谋、故者,经秋审入矜疑,即免死。吏因以巧法。有郭四者,凡四杀人,复以矜疑减等,随遇赦。将出,日与其徒置酒酣歌达曙。或叩以往事,一一详述之,意色扬扬,若自矜诩。噫!渫恶吏忍于鬻狱,无责也;而道之不明,良吏亦多以脱人于死为功,而不求其情,其枉民也亦甚矣哉!

  奸民久于狱,与胥卒表里,颇有奇羡。山阴李姓以杀人系狱,每岁致数百金。康熙四十八年,以赦出。居数月,漠然无所事。其乡人有杀人者,因代承之。盖以律非故杀,必久系,终无死法也。五十一年,复援赦减等谪戍,叹曰:“吾不得复入此矣!”故例:谪戍者移顺天府羁候。时方冬停遣,李具状求在狱候春发遣,至再三,不得所请,怅然而出。

窈窕洞无门,寥寥隔世氛。板桥穿竹筱,苔壁缀松根。

孤嶂摩云秀,飞泉触石喧。不知何道士,收露点玄文。

静夜思,何时休,终宵展转听更筹。人生由来不满百,安得朝夕事隐忧。

功名富贵倘来物,目前渺渺春云浮。甲第歌钟万户侯,五花骏马千金裘。

春风秋月不相待,倏忽朱颜变白头。豪华一去难再得,壮气销沉土一丘。

但令名节不堕地,身外区区安用求。静夜思,谁与谋。

劝君高枕且熟睡,穷达由天不用愁。

风尘弹指十年馀,秋月春花忆旧庐。沧海片帆君自去,故人萧索竟何如。

自蒙君宠到昭阳,衣袖犹闻宝串香。
半倚朱门久凝睇,和愁和月待昏黄。

烟碧带霜红,秋深处处同。晚晴山更好,诗在野航中。

野寺依修竹,鱼凫迹半存。高城归野垄,故国霭荒村。

古意凭谁问,行人谩苦论。眼前兴废事,烟水又黄昏。

赋分萧条只自如,生平常官情疏。
亡功每叹孤明主,得谢何妨作老天。
官品尚叨三事贵,世缘应信一豪无。
病来髀肉消几尽,尤觉阴阳声惨舒。
丰标病后维摩相,骨骼穷来贾岛诗。
我亦清臞花莫笑,相逢休要话轻肥。

一封丹诏下兰台,十载眉痕渐放开。迎养愿伸乌鸟志,莱衣好共锦袍裁。

师来一世恣经行,却泛沧波问去程。心静已能防渴鹿,
鼙喧时为骇长鲸。禅林几结金桃重,梵室重修铁瓦轻。
料得还乡无别利,只应先见日华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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