尼父道不行,喟然念泰山。空垂六经文,不睹西周年。
七十二君代,乃有封禅坛。书传多荒忽,谁能信其然。
既尝小天下,复观邃古前。羲黄与尧舜,荡灭同云烟。
社首卑附地,徂徕高摩天。下视大海旁,神州自相连。
天地有变亏,何人得升仙。遗弓名乌号,桥山葬衣冠。
末世久浇讹,孰探幽明原。三万六千年,山崩黄河乾。
立石既巳刓,封松既已残。太阳不东升,长夜何漫漫。
哀哉一颜渊,独立瞻吴门。疲精不肯休,计画无崖垠。
复有孟子舆,眷眷明堂言。庶几大道还,民质如初元。
上采黄金成,下塞宣房湍。何时一见之,太息徒潺湲。
携我烟霞意,销磨时俗心。短墙尘事隔,庭树颇萧森。
少女攀枝出,水龙抱叶吟。气染湘波绿,声流越浦阴。
两地三千里,楚歌异越音。谁分云梦滴,转益珠溟深。
日暮凉烟起,烟内有栖禽。念尔归飞翼,遥思招隐林。
曾是夙怀想,积岁渺难寻。人生坐如此,何以慰升沉。
夫子怜飘泊,相邀过草堂。尊浮桑落酒,鸟出雪衣娘。
石色寒侵户,苔香细入床。醉来如意舞,容得旧疏狂。
五月十五东风起,我向海边看海水。边民为我诉颠连,我为边民嗟干止。
茅篱咫尺是苍茫,朝宗万派雄如驶。一潮一汐往来间,日侵月削诚无已。
谁云沧海复桑田,但见桑田沈海底。忆自熙朝十九年,豁赋除田千万矣。
只今坍有廿余年,庐舍丘墟安可纪。按籍施弓不易求,田形丘势难比拟。
就中岂无半亩禾,勤农拌此供波靡。一闻履亩勘真荒,须臾无计图迁徒。
沿海残区欲揠苗,刈此木棉成荒鄙。冀得豁除尺寸区,以为风涛之一抵。
嗟哉鉴及此情形,温言化导何必尔。方今圣主恤民艰,岁蠲正赋真沦髓。
九牛安用此一毛,太仓一粟终何裨。从来有土此有财,无土将焉宁妇子。
额赋岂能问水滨,劝稼何由施耘耔。不与海水争旦夕,难为穷壤图倍蓰。
潮泥暂退且施弓,真荒真熟胥可指。归来傍晚宿山间,山人为我话桑梓。
此间一碑近百年,昔日离海三十里。于今试看几何程,可知坍势从何底。
君不见吴淞城外旧城斜,半在泥中半在沙。此是东南一故垒,昔年烟火尽芦花。
雨湿狐裘逗,鞭扬马足忙。亦知煖阁好,帝里旅怀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