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棠本是神仙,春风金屋藏佳丽。何来异种,墙根砌畔,雨中烟里。
瘦影堪怜,脂痕尽涤,自然娇媚。想当年思妇,抛残玉箸,原不是、灵芸泪。
堪笑秋容犹绮。抱幽心、谁同高致。昂然绛帻,翩然金凤,纷罗庭际。
素女冰姿,红儿艳品,赏心谁寄。只词人、妙笔摹将冷格,写银光纸。
千门万户,听踏歌声遍。一派笙箫暗尘远,有麝兰通气,罗绮如云,香过处,隐隐红帘尽捲。
闲行南北曲,玉醉花嫣,争簇天街闺蛾转。更谁家艳质,灯火阑干,蓦地里、夜深重见。
向皓月光中费疑猜,不道是今宵,广寒人现。
曾来策蹇湖阴,鞭丝指点南屏路。无人踏到,月沉沉地,绿濛濛处。
笋阁经残,石床茶到,惯留云住。更松飙天半,横波皱碧,从烟际,寻铃语。
莫问银绳玉柱。恁凄凉、几经鸽怖。萝垂藓剥,劫如泡电,伶俜千古。
山雨湖云,楼台罨画,不遮高处。怡暝鸦一阵,带将落叶,驮微茫去。
嘉谷败荼蓼,良巢毁茅鸱。路傍张四罗,戢羽落卑枝。
卑枝亦已足,尚须保其危。捷捷少年子,挟弹来追随。
俯仰偕俦侣,言笑盛容仪。当面施柔谦,中心怀崄巇。
诗人亦有言,正直神所依。祸福有固然,反侧焉能稀。
嗟尔众多士,兹理不可违。
徒把金戈挽落晖,南冠无奈北风吹。
子房本为韩仇出,诸葛宁知汉祚移。
云暗鼎湖龙去远,月明华表鹤归迟。
不须更上新亭望,大不如前洒泪时。
晨光穿牖入,蛛网暗中悬。新绪千重结,晴丝一缕牵。
空闺疏洒扫,虚室自回旋。蟢子占何益,音书尚渺然。
孙孝子,遗腹儿,生辰孤苦何其奇。三年舅夺母志去,父踪父影茫无知。
人有孝心天肯负,旧箧公文天所护。此中遗事宛然存,方知父死边城路。
孝子看来悲复喜,和泪和愁戒行李。彷徨匍匐向南奔,瘴雨蛮烟七千里。
广西山川浩如海,况复丘陵几迁改。累累相似一何多,知尔荒坟竟安在。
纷纷异梦来冥冥,冥冥之中殊有灵。一朝忽得一抔土,鹤骨深藏元姓丁。
共言试骨当试血,骨肉相投疑可决。孙郎沥指血如川,渍入骨中红不灭。
孝子欢声震若雷,解衣包骨抱归来。南宁郡里新风景,添得孙郎哭父台。
自秦置守,李冰通二渠,为蜀万世利。今万里桥之水,盖秦渠也。其后诸葛孔明用蜀,以公信仁义怀而服之,法度修明,礼乐几于可复。古今相传,孔明于此送吴使张温,曰:“此水下至扬州万里。”后因以名。或则曰,费祎聘吴,孔明送之至此,曰:“万里之道,从此始也。”孔明没又千载,桥之遗迹亦粗具,非有所甚壮丽伟观也。以千载之间,人事更几兴废,而桥独以孔明故,传之亡穷。其说虽殊,名桥之义则一。
厥今天下,兼有吴蜀。朝廷命帅,其远万里。其于此桥,孰不怀古以图今,追孔明之道德勋庸而思仿佛其行事?侍御赵公之镇蜀也,始至,谒古相祠,即命葺之。每曰:“诸葛公,三代遗才也。用法而人不怨,任政而主不疑,非天下之至公,其孰能与于此?”今其遗迹所存尚多,而万里桥者乃通吴之故事。前帅沈公常修广之,犹陋,弗称,且易坏,久将莫支。则命酾水,为五道,梁板悉易以木而屋之。风烟渺然,岸木秀而川景丽。公与客登此,盖未尝不徘徊而四顾也。兹桥也,过而弗能玩,玩而弗能思者,众矣。如公所怀,风景抑末耳。
公命光祖为之记,记其大者而遗其细。若曰桥美名,公又与之为美观,非知公者。知公莫如光祖。
漫云嚼齿枕戈眠,胜过祥兴已四年。占历自知当赤伏,骑箕先此告苍天。
奔归灵武非无策,独守荥阳亦宿缘。莫以人间论成败,虞山一字比燕然。
磴道巉岩叠几重,振身且上至人峰。浑无尺地千盘险,别有蓬莱一洞通。
平草荒塘今李白,茂林丰草□桃红。愿天社稷万年秀,乐□云窝百世隆。
登山汗如濯,清风来迎人。疏雨度前岭,俯见林人新。
蹇连松径滑,荦确山屐磷。忽然淩绝顶,下视无一尘。
震泽浮云端,宿雾浥高旻。嗟哉落尘网,常与俗为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