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雷一夜天池震,七泽濛濛烟雨暝。数声惊起卧潭龙,怒捲银涛飞万仞。
黑云影里露奇形,鳞甲错落光纵横。须鬐奋张耸头角,烱烱射海双瞳明。
伊谁老手妙无敌,夺得天机归笔力。所翁之后岂无传,只恐惊愁山鬼泣。
龙兮龙兮真有神,须臾变化随屈伸。何当吸尽沧海水,遍泽枮槁皆回春。
少日情亲,两家中表,羊车竞戏阶前。雕虫薄技,里塾又随肩。
弹指渭阳凋谢,乌衣巷、蔓草平田。谁能料,童时伴侣,相对两华颠。
中年。抛艾绶,柴门罨画,三径萧然。忆相州邺下,宦迹流传。
购得铜台绣瓦,归吟写、夜雨朝烟。残生事,酒鎗棋局,此外总由天。
君家颍川上,时论数八龙。声华自照映,远与高阳同。
季慈又青出,秀气凌秋空。安步与远到,何为菰芦中。
会稽自禹来,山水天下雄。古人每独往,胜事殊未穷。
聊欲因弦歌,登临极江东。超然语高迈,令人愧樊笼。
我昔更此邑,稚年尚儿童。迩来成梦寐,自笑成秃翁。
安得方寸金,换君腰下铜。越吟不自然,极目南飞鸿。
去岁单于款五原,汉宫今喜共朝元。金章盩绶新承渥,却领侯王谒至尊。
澎湖一岛若可弃,乃与台厦相控援。屹立沧溟大海中,褊小疆隅难比县。
不产禾苗产杂粱,习惯波涛业渔佃。去秋台飓风为灾,咸雨飞飞浪花溅。
今春渤澥我开帆,海波阵阵心旌战。及抵澎山日已迟,人无人色面非面。
那得薯丝煮为縻,但捞海菜日充咽。苟非义仓钱三千,民命不绝已如线。
凤山徐令目见之,分查户口同二掾。酌济灾黎办八分,薯米金钱亦云遍。
圣恩如海自汪洋,大府关心尤眷恋。蔡子澎湖特起才,献我新诗颇婉嬿。
心伤梓里少多藏,社仓欲救饥馑荐。书生识见未云周,我读其诗心窃善。
绸缪未雨小民知,康济同心吾辈见。社与义仓理则同,力苦澎民孱且倦。
台阳乃是产米区,盍酌盈虚权通变。以补不足赖有馀,集众人力工易奠。
拨数千石资澎湖,有备无患民欣忭。社仓义仓分或兼,官捐民捐从所便。
常平额设有成规,兵米无多曾借碾。但令海岛富仓储,宿饱家家米价贱。
旱潦倘或遇偏灾,岂作仓皇幕巢燕。我公台海颂神君,定有吁谟计安晏。
同舟共济合献知,越俎代谋自嫌擅。作歌聊以当书笺,博得开缄一笑冁。
来朝闻说好开船,怕见风涛笔先颤。
陈桥数万之扰扰,不供堕驴之一笑。宋家四百之历年,不足开眉之一觉。
五龙睡法不可传,虚以待之无所先。一阖一辟皆自然,此辈岂是作梦人。
引筇卓地脱笠顶,自有天地为衾枕。何须更费买山钱,落花啼鸟春无穷,欲尽此梦须梦中。
书生身世短歌行,贯日襟期答圣明。众苦小鲜游沸鼎,独怜饥鼠搅寒更。
风云惨淡千年会,天地盈虚万古情。无象太平元有象,翠微深处管弦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