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俊千先生五十初度赠诗一首

养晦东山五十霜,九如献颂醉飞觞。矞皇诗句称三绝,高迈函情寄八琅。

应羡刘伶能旷达,莫嗤阮籍是猖狂。自来酒隐成仙侣,敢信壶中日月长。

字唯生,屡困场屋,大小试均不售,援例以府经历分发直隶,旋捐升知县。工于讯鞫。历充天津地方审判厅民庭庭长,检察厅检察长,江阴地方检察厅检察长。民国四年保免县知事试验审查合格,仍分省直隶。历任乐亭、阜平、丰润、宁、晋等县知事。廉干有为,勤恤民隐,年六十馀卒。著有读史管见、一斋格言、一斋年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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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僧后檐茶数丛,春来映竹抽新茸。宛然为客振衣起,
自傍芳丛摘鹰觜。斯须炒成满室香,便酌砌下金沙水。
骤雨松声入鼎来,白云满碗花徘徊。悠扬喷鼻宿酲散,
清峭彻骨烦襟开。阳崖阴岭各殊气,未若竹下莓苔地。
炎帝虽尝未解煎,桐君有箓那知味。新芽连拳半未舒,
自摘至煎俄顷馀。木兰沾露香微似,瑶草临波色不如。
僧言灵味宜幽寂,采采翘英为嘉客。不辞缄封寄郡斋,
砖井铜炉损标格。何况蒙山顾渚春,白泥赤印走风尘。
欲知花乳清泠味,须是眠云跂石人。
舒云致养,合大资生。德以恒固,功由永贞。
升歌荐序,垂币翘诚。虹开玉照,凤引金声。
一径入深竹,数楹临古沟。
更无人共住,极喜客来游。
白发长垂领,新茶绿满瓯。
自言门外寺,皆是老僧修。
千年故国岁华奔,一柱高台已断魂。
唯有岘亭清夜月,与君长啸学苏门。

禁烟娱乐且须频,二月风光特地新。料得壶中无俗客,更闻歌者尽阳春。

酒来花下斟琼液,茶向松閒碾玉尘。应笑谢安空寂寞,东山终日为何人。

景胜银釭香比兰,一条白玉偪人寒。
他时紫禁春风夜,醉草天书仔细看。

荷盘蕉扇久无声。笑祈祷、果难凭。倚槛看云停。问谁把、天瓢遽倾。

玄功不宰、太平有象,礧磈一时平。老我问阴晴。笑尚为、苍生有情。

绛河清浅露华凉,银箭无声漏点长。明月却临南斗过,紫薇分影上东廊。

怀来虽小县,城郭颇周严。野寺严兵骑,溪桥飏酒帘。

唐碑文未泯,汉候吏无觇。山色青堪掇,冈头为少淹。

功遂名成泛五湖,知几千古擅良图。向教勾践堪同乐,不识先生肯退无。

嬴秦乱天纲,猛志凌海水。
长驱万山石,鞭策无远迩。
余威及兹地,夜半走百鬼。
仙人惜灵宫,一怒俱披靡。
巉然断崖上,遗迹俯清泚。
溪声助叱咤,野藓避冠履。
兹事三千年,孰決非与是。
摩挲苍玉纹,挽仰求至理。

曲埼茅屋两三家,返照垂虹隔断霞。风外叶声来似雨,莫嗔杨柳不藏鸦。

江左平畴白浪遥,赁舂空寓伯通桥。
蓬门岁计羞藜糁,花县春情惜柳条。
梳发镜中霜易輠,寄愁天上雪难消。
流光不为浮生住,挑尽寒灯夜倍迢。

  吴有儒曰徐孟祥氏,读书绩文,志行高洁,家光福山中。相从而学问者甚夥,其声名隐然于郡国。缙绅大夫游于西山,必造其庐焉。孟祥尝结庐数椽,覆以白茅,不事华饰,惟粉垩其中,宛然雪屋也。既落成,而天适雨雪,遂以“雪屋”名之。范阳卢舍人为古隶以扁之,缙绅之交于孟祥者,为诗以歌咏之,征予为之记。

  夫玄冥司令,草木消歇闭塞,成冬之时。天地积阴之气,湿而为雨,寒而为雪,缓缓而下,一白千里,遍覆于山林大地。万物埋没无所见,其生意不几息乎?孰知生意反寓于其中也。故冬至之节,居小雪之后,大雪之前,而一阳已生于五阴之下矣。由是腊中有雪,则来春有收,人亦五疾疹之患。是雪也,非独以其色之洁白为可尚也,盖有生意弭灾之功在焉。太古之人,或巢于木,或处于穴。木处而颠,土处而病也。圣人为屋以居,冀免乎二者之患而已矣,初未尝有后世华侈之饰也。孟祥读书学古,结茅为屋,不事华侈,其古者与?今又济之以雪,岂亦表其高洁之志行也欤?宁独是邪?孟祥之匿于深山而不为世用,穷而在下,如冰雪冱寒之穷冬也;及其以善及人,而有成物之心,其不为果哉者,则又如雪之有生物弭灾之功也。以屋名雪,讵不韪欤?至若启斯屋而观夫雪之态度,则见于诸作者之形容,予不暇多记也。

越王名兹山,无复车马迹。绝顶有佳处,轩然大磐石。

灵洞閟其中,神池荡其侧。云气朝夕生,合散一瞬息。

吾闻王子搜,隐遁辞越国。玉舆去不返,丹灶锁荆棘。

二仙出季世,故老犹记识。遗踪落人间,不稽传宝墨。

我睎伯夷清,愿作老聃役。脱身尘?外,救暍获三益。

延益开轩待,清歌爱客听。馀寒犹腊雪,疏树带春星。

世事堪长啸,才名忌独醒。美人期不至,明月自中庭。

紫气含残照,流霞映翠屏。海波原自碧,山色向来青。

隐见蛟龙窟,虚无鸟兽形。馀光难极目,直欲上天庭。

畏路风波险,平安寄汝笺。晨昏劳定省,琐屑累周旋。

诗礼传家旧,文章报国先。弟兄俱努力,南北望拳拳。

赤骨力寸丝不挂,净倮倮兮赤洒洒。
浴出低头满面惭,为我说时定相骂。

  齐宣王问曰:“齐桓、晋文之事可得闻乎?”

  孟子对曰:“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,是以后世无传焉,臣未之闻也。无以,则王乎?”

  曰:“德何如则可以王矣?”

  曰:“保民而王,莫之能御也。”

  曰:“若寡人者,可以保民乎哉?”

  曰:“可。”

  曰:“何由知吾可也?”

  曰:“臣闻之胡龁曰:王坐于堂上,有牵牛而过堂下者,王见之,曰:‘牛何之?’对曰:‘将以衅钟。’王曰:‘舍之!吾不忍其觳觫,若无罪而就死地。’对曰:‘然则废衅钟与?’曰:‘何可废也,以羊易之。’不识有诸?”

  曰:“有之。”

  曰:“是心足以王矣。百姓皆以王为爱也,臣固知王之不忍也。”

  王曰:“然,诚有百姓者。齐国虽褊小,吾何爱一牛?即不忍其觳觫,若无罪而就死地,故以羊易之也。”

  曰:“王无异于百姓之以王为爱也。以小易大,彼恶知之?王若隐其无罪而就死地,则牛羊何择焉?”

  王笑曰:“是诚何心哉?我非爱其财而易之以羊也,宜乎百姓之谓我爱也。”

  曰:“无伤也,是乃仁术也,见牛未见羊也。君子之于禽兽也,见其生,不忍见其死;闻其声,不忍食其肉。是以君子远庖厨也。”

  王说,曰:“《诗》云:‘他人有心,予忖度之。’夫子之谓也。夫我乃行之,反而求之,不得吾心;夫子言之,于我心有戚戚焉。此心之所以合于王者,何也?”

  曰:“有复于王者曰:‘吾力足以举百钧,而不足以举一羽;明足以察秋毫之末,而不见舆薪。’则王许之乎?”

  曰:“否!”

  “今恩足以及禽兽,而功不至于百姓者,独何与?然则一羽之不举,为不用力焉;舆薪之不见,为不用明焉;百姓之不见保,为不用恩焉。故王之不王,不为也,非不能也。”

  曰:“不为者与不能者之形,何以异?”

  曰:“挟太山以超北海,语人曰:‘我不能。’是诚不能也。为长者折枝,语人曰:‘我不能。’是不为也,非不能也。故王之不王,非挟太山以超北海之类也;王之不王,是折枝之类也。老吾老,以及人之老;幼吾幼,以及人之幼:天下可运于掌。《诗》云:‘刑于寡妻,至于兄弟,以御于家邦。’言举斯心加诸彼而已。故推恩足以保四海,不推恩无以保妻子。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者,无他焉,善推其所为而已矣。今恩足以及禽兽,而功不至于百姓者,独何与?权,然后知轻重;度,然后知长短。物皆然,心为甚。王请度之!

  “抑王兴甲兵,危士臣,构怨于诸侯,然后快于心与?”

  王曰:“否,吾何快于是?将以求吾所大欲也。”

  曰:“王之所大欲,可得闻与?”

  王笑而不言。

  曰:“为肥甘不足于口与?轻暖不足于体与?抑为采色不足视于目与?声音不足听于耳与?便嬖不足使令于前与?王之诸臣皆足以供之,而王岂为是哉?”

  曰:“否,吾不为是也。”

  曰:“然则王之所大欲可知已:欲辟土地,朝秦楚,莅中国而抚四夷也。以若所为,求若所欲,犹缘木而求鱼也。”

  王曰:“若是其甚与?”

  曰:“殆有甚焉。缘木求鱼,虽不得鱼,无后灾;以若所为,求若所欲,尽心力而为之,后必有灾。”

  曰:“可得闻与?”

  曰:“邹人与楚人战,则王以为孰胜?”

  曰:“楚人胜。”

  曰:“然则小固不可以敌大,寡固不可以敌众,弱固不可以敌强。海内之地,方千里者九,齐集有其一。以一服八,何以异于邹敌楚哉?盍亦反其本矣?今王发政施仁,使天下仕者皆欲立于王之朝,耕者皆欲耕于王之野,商贾皆欲藏于王之市,行旅皆欲出于王之涂,天下之欲疾其君者皆欲赴愬于王。其若是,孰能御之?”

  王曰:“吾惛,不能进于是矣。愿夫子辅吾志,明以教我。我虽不敏,请尝试之。”

  曰:“无恒产而有恒心者,惟士为能。若民,则无恒产,因无恒心。苟无恒心,放辟邪侈,无不为已。及陷于罪,然后从而刑之,是罔民也。焉有仁人在位,罔民而可为也?是故明君制民之产,必使仰足以事父母,俯足以畜妻子,乐岁终身饱,凶年免于死亡;然后驱而之善,故民之从之也轻。今也制民之产,仰不足以事父母,俯不足以畜妻子,乐岁终身苦,凶年不免于死亡。此惟救死而恐不赡,奚暇治礼义哉?王欲行之,则盍反其本矣;五亩之宅,树之以桑,五十者可以衣帛矣;鸡、豚、狗、彘之畜,无失其时,七十者可以食肉矣;百亩之田,勿夺其时,八口之家可以无饥矣;谨庠序之教,申之以孝悌之义,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。老者衣帛食肉,黎民不饥不寒,然而不王者,未之有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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